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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孙竟然是长孙无忌——那么尊贵的一位国公!
老刘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心惊胆战。
秦野那几句话一出口,老刘腿都软了,差点没站稳。
他悄悄抬起眼看向秦野,正好对上对方带着笑意的眼神,心里更慌了。
他又偷偷瞄了瞄长孙皇后,就这么一眨眼的工夫,后背已经全是汗。
老刘张了张嘴,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,脑子里空荡荡的。
谁不知道长孙皇后和长孙无忌是亲兄妹?正主就在眼前,他怎么可能不怕?
长孙皇后却一脸不解,她完全没听懂秦野刚才在说什么。
那件不光彩的事,长孙无忌从未对外人提过。
看着老刘那副惶恐不安的样子,秦野笑了笑,开口解释:
“没什么,就是一点小误会。”
接着他便把老刘在担心什么原原本本告诉了长孙皇后。
长孙皇后听完先是一怔,随后轻轻笑了:
“这事我还真没听兄长提起过。”
“说到底都是误会一场,兄长不会放在心上的。”
最后这句,显然是说给老刘听的,语气温和,带着宽慰的意思。
老刘听到这里,总算松了口气,一直压在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。
秦野瞥了老刘一眼,故意板起脸说:
“这下总该安心了吧?还不赶紧谢谢皇后娘娘?”
老刘立刻端正神色,恭恭敬敬向长孙皇后行礼:
“多谢皇后娘娘。”
长孙皇后微微点了点头。
“快去忙你的吧,”秦野朝他挥挥手,“这儿用不上你,去新宅子那边看看。”
老刘又行了一礼,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离开了。
等他走后,秦野才笑着对长孙皇后说:
“老刘这人太老实,心思又重。这事若不彻底解决,他怕是日夜难安。我之前劝过他好几回,都没用。”
秦野这么做,其实是在帮老刘。
他特意选在长孙皇后面前把话说开,就是为了让老刘真正放下心来。
不然老刘整天心神不宁,杏花村改建的进度都得被拖慢不少——毕竟这事主要是他在负责。
现在心结解开了,秦野也就不用再惦记这事了。
其实老刘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。
他还没意识到,自己的身份已经不一样了。
如今秦野是守国公,而老刘作为府里唯一的管家,又是村里和秦野最亲近的人,这样的身份放在长安城里,任谁见了都得客气几分。
就算他真的走到长孙无忌面前,对方也不会拿他怎样。守国公的名声和地位摆在那里,谁都得给秦野几分面子。
只不过这一点,老刘自己还没完全明白,恐怕还得再过些日子才能适应。
村里其他人也和老刘差不多。
他们并不清楚,在秦野这层身份的照拂下,他们这些普通百姓,到了长安城也会被人高看一眼。
又过了一个时辰,长孙皇后带着兕子和媚娘离开了杏花村。
两人走的时候都依依不舍。
秦野亲自将她们送了出去。
马车消失在视线尽头后,秦野才转身回屋。
自那次匆匆来访之后,秦野再次全心投入杏花村的重建事务中,整日忙得不可开交。
转眼五天过去。
前往查探武家情况的探子回到了村里。
小院里,秦野一身简装坐在椅上,一边抹去额角的汗珠,一边听万有年禀报。
“回国公,事情已大致查明。”
“武媚是武家庶出的小女儿,生母原是府中的丫鬟。”
秦野微微扬眉——这与他原先猜的相差不远。这般出身的女子,往往难以自主命运,往后的日子多半艰辛。
得到秦野眼神示意,万有年继续往下说:
“武家嫡系有两个儿子,皆不务正业,沉迷**。明面上的赌债已有三十多万贯,暗地里欠的数目还在查,依属下看,翻上一倍恐怕都不止。”
“武媚的父亲在世时,债主尚不敢放肆。等他过世,武家门槛几乎被讨债的踏破。前些日子,武家被闹得鸡飞狗跳,据说背后还有官员暗中挑拨。”
“如今武家产业变卖殆尽,只剩十几亩薄田,宅里值钱的物件也早被搬空。”
秦野手指轻叩桌面,出声打断:
“背后是谁在推动,查明白了吗?”
万有年摇头:“尚未查明,已派人去细查,估计还需一两个月。”
秦野却摆了摆手:
“不必费这个功夫。”
“公子的意思是……?”万有年面露疑惑。
“这事不用再查。查不出来便罢,究竟是谁在背后动手脚,并不重要。”
“无论是国公还是官员,在我眼中并无分别。至于如何处置,我自有斟酌。”
这番话他说得平静,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万有年点头称是。以秦野如今守国公的身份,确有资格如此表态。到了这个位置,对手是谁已无关紧要,真要解决,不过是一句话的事。
“武媚与家中亲人相处如何?”秦野接着问。
万有年略作停顿,如实答道:
“关系淡薄。她在武家的处境……与丫鬟相差无几。”
说完,他悄悄观察秦野的神色,心中不免有些忐忑。尽管武媚出身低微、身世坎坷,但万有年清楚,这女子迟早会成为秦野身边之人,将来必有翻身之日。他原本担心这些实情会让秦野动怒。
出乎意料的是,秦野只是淡然颔首,并未多言。
事实上,这些消息并未超出他的预料。万有年带回的讯息,不过印证了他早先的猜想——史书所载,大抵可信。
万有年又低声补充了几句,秦野静静听着,未再言语。
该了解的情况都弄明白了。
秦野摆摆手让他退下。
自己转身去了书房。
万有年禀报的消息,果然和预料的差不多。
武媚的形象,此刻在秦野心里也变得鲜活起来。
他提起笔,在纸上勾勒描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