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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闷坐许久,连喝了几杯茶,心头火气才稍稍平息。
想到儿子近来沉迷练武,练得身强体壮仍不满足,李世民就忍不住摇头——将来要继承大统的人,整天只顾锤炼筋骨,像什么样子?
再想到牛小花的事,他更是眉头紧锁。
帝后若真闹出这般动静,只怕要“流芳”史册了。
李世民只觉得心头压着块石头。
不知不觉天色已暗,月光淡淡照进窗来。
他正打算传膳,饮两杯酒解闷,赵有年却敲门走了进来。
“何事?”李世民问道。
“陛下,杏花村有信送到。”
赵有年躬身递上一封信。
“秦野的信这么快就到了?”
李世民有些意外,伸手接过。
见赵有年仍站在原地,他抬眼问:“还有别的事?”
赵有年迟疑了一下,低声道:“臣另有要事禀报。”
李世民将信搁在一旁:“讲。”
“统领离京前,曾交给属下一项任务。”赵有年所说的统领,正是外出办事的杜淹。
“他命属下……今夜去巷中拦截府尹,动手教训。”
“什么?”李世民一怔,“杜淹让你去袭击府尹?他具体怎么说的?”
赵有年面露难色:“统领说,他与府尹之仇不共戴天。如今虽不在长安,但这口气必须出。”
“他俩的过节不是早就了结了吗?”李世民疑惑道。
他深知杜淹睚眦必报的性子。
之前府尹挨打的事,李世民早有耳闻,也猜到是杜淹所为,只是并未深究——府尹某些做法确实惹恼了杜淹,两人摩擦不断,只要不出大乱,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杜淹向来懂得分寸,顶多揍一顿出气,不会闹得太难看。
可听赵有年这话,杜淹的怨气竟还未消。
赵有年接着道:“统领交代,府尹身上的伤既已养好,便再打一次。他说……要打满十回才算完。”
统领眼下不在长安,没法亲自处理这件事。
“那就由臣去办吧。”
“统领还交代,此事需向陛下禀明。”
“若是陛下怪罪,等统领回来甘愿领罚。”
听完这些,李世民几乎要笑出声。
这报复的念头可真够重的。
打一次不解气,居然还要打上十次!
更让人惊讶的是,杜淹胆子这么大,竟不怕被他知道。
这简直是想拉着对方一起受罪啊!
宁可自己受罚,也绝不放过那位府尹。
杜淹心里憋着的那股火,李世民其实体会不到。
毕竟那样从高处跌下又挣扎的滋味,只有杜淹自己明白。
就算会惹怒皇上,杜淹也决心要出了这口气!
赵有年压低声音请示:
“陛下,臣究竟该如何行事?”
李世民斟酌片刻,只得叹了口气。
“府尹是我大唐要臣。”
“这些日子长安内外诸多事务,他都处置得妥当。”
“府尹的功劳不容忽视。”
“倘若真打十回,恐怕他得养伤大半年。”
“长安城里这么多事,朕还能交给谁来管?”
听到皇上这么说,赵有年心里踏实了一些。
陛下能拦下这事,自然是好的。
这种暗地里的手段,赵有年实在不愿沾手。
可他刚松了口气,李世民却语气一转:
“听懂朕的意思了吗?”
“动手切记别太狠。”
赵有年怔了好一会儿。
陛下这话仿佛当头一道雷!
难道……这是默许了统领的请求?
这怎么可能?
尽管满心困惑,但见皇帝正看着自己,
赵有年不敢迟疑,连忙拱手应道:
“臣明白了。”
李世民又叮嘱道:
“等你家统领回来,替朕传话:只此一次。”
“下次若还敢这样,朕绝不轻饶!”
“还想打人十次?我看他是嫌命长了!”
“这次回来,叫他领三十棍。”
“你去吧。”
赵有年嘴角忍不住抽动,只得低声道:
“臣告退。”
说完便匆匆退出了御书房。
待他离开,李世民笑着摇了摇头。
经过这一番,他心情倒是舒畅不少。
李世民拿起秦野送来的信,展开细读。
信中所写和他预想的相差不远。
秦野这次来信,主要是讲对付天竺国的策略。
其中不少太子李承乾也曾提过。
即便如此,李世民仍读得津津有味。
秦野的计谋,依旧如往常一般凌厉。
照这样实施,天竺国恐怕再也翻不了身。
看到末尾,秦野竟提到要找一个叫玄奘的僧人。
什么和尚陈伟,法号玄奘。
李世民从未听说过此人。
但他也有些好奇,为何秦野特意指出这个人。
信里说,这和尚如今在洛阳。
具体在哪座寺院,秦野也不清楚。
这一年各地寺庙在秦野主张下已减少许多。
至于玄奘究竟在何处,秦野不知,李世民同样没有头绪。
眼下只能按着大概范围继续去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