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野听得嘴角一抽,忽然觉得这事荒唐极了。自己难道要顶替尉迟敬德和秦琼,去当门神?
照这个趋势,他说不定真会抢了那两位将军的差事。这世道可真够奇的。
秦野心里无奈。他本来想走温文尔雅的路子,谁知竟成了让人望而生畏的门神,实在有损形象。
不过李二暗中推动,不知不觉已改了历史的走向。秦野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:
“事情还没定下,总有转机。要是李二今晚还睡不好,就把所有将领都叫来试一遍,不信找不出能镇邪的人。”
“但万一真的管用呢……”
想到这里,秦野打住念头,开口道:“到时再说吧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李世民没听清最后这句。
“没什么。天色不早,陛下早些准备,有事再叫我。”秦野摆摆手。
“好。”李世民应道。
两人说定后,再次走进寝殿。这回尉迟敬德和秦琼都不在,秦野总觉得少了什么,不太自在。看着李世民进了里屋,他只好在躺椅上躺下,打算歇一会儿。
窗外风吹树叶,沙沙作响。秦野心里装着事,慢慢睡着了。正睡得沉时,忽然感觉有只柔软的小手轻轻抚过他的胸口。
秦野立刻惊醒,睁眼一看,原来是媚娘站在身旁。
这时媚娘正替他拉毯子,见他突然睁眼,慌忙低头说:“守国公,对不住……吵醒您了。”
秦野揉了揉眼睛,靠在椅背上缓了缓神,问道:“你怎么来了?不是让你回去睡吗?”
“夜里凉,奴婢怕您受寒。”媚娘声音很轻。
说完,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——她自己显然已经着凉了。
见媚娘这样,秦野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,轻声问:“怎么穿这么少?”
秦野其实不太清楚宫里宫女的日子。媚娘虽出身不错,又得长孙皇后看重,被派来侍奉长公主,但宫里的规矩严,宫女都得穿统一的衣裳。冬衣夏衣各两套,由内务府发放。只是今年天冷得早,冬衣还没赶制出来,不少宫女都冻着了,媚娘也是其中之一。
媚娘没打算细说,只轻声回道:“媚娘从小不怕冷,谢守国公关心。”
她想把手抽回来,但秦野握得紧。碍于身份,她不敢用力,心里却紧张得厉害。
秦野见她不愿多说,便转开话头问道:“之前在杏花村给你的那本册子,看完了吗?”
“回守国公,都看完了。”媚娘赶紧答道。
聊了几句,秦野睡意全无,想着躺下也难睡着,不如说说话。他往旁边挪了挪,拍拍空位,让媚娘坐下。
这躺椅是秦野从杏花村带来的,很宽大,坐三四个人都够。即便如此,媚娘还是蹙着眉,十分为难——她觉得自己身份低微,与守国公同坐实在不合规矩。
正犹豫时,秦野又催道:“坐下吧,有我在,没事的。”
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。媚娘只好小心地走到躺椅边,拘谨地坐了最外侧一点。
她身子挺得直直的,浑身紧绷,连坐也只坐了半边。刚坐下,就感觉腿上一暖——原来是秦野把毯子分了一半盖在她腿上。
这细心的举动让媚娘脸一热,心里涌上一阵暖意,眼眶也跟着酸了。她连忙低头忍住,悄悄又往旁边挪了一点。
秦野没在意她的小动作,接着问:“昨天你是不是没走?”
媚娘轻轻点头,没出声。
秦野一看,心里有些无奈:这丫头怎么这么倔,劝都劝不动。
他轻轻叹了口气,也不再勉强她离开。反正过了今晚,就不用再替皇上守夜了,到时候自然也不用她陪在这儿。
说到底,媚娘也只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,秦野确实不该对她太严厉。
秦野换了个话题问道:“那本小册子里的内容,有没有哪里不明白的?可以问我,我给你讲讲。”
媚娘身子轻轻一颤,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,话到嘴边却还是摇了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没有?”秦野扬起眉毛追问。
那本册子里记的都是算术题,虽然不算难,可秦野也花了半天工夫才整理出来。就算大唐精通算术的人来了,也不见得全能看懂,媚娘怎么可能一看就懂?
见秦野一直没说话,媚娘握紧拳头,终于鼓起勇气轻声说:“是不是媚娘说错话,让守国公不高兴了?”
看她那小心翼翼、胆怯不安的样子,秦野摇头道:“我只是有点吃惊。那册子一般人不容易看懂,看来你在算术上很有天分。”
这种事秦野知道媚娘不会撒谎——毕竟**藏不住,早晚会水落石出。再说,只要随便考她几句,就能知道她掌握得如何。想到这里,秦野便随口问了几道题。
见媚娘都答上来了,他轻轻点头,心里对媚娘的水平大致有数了。
表面上他看起来平静,其实心里并不像脸上那么轻松!
直到这时,秦野才真正明白,为什么会有“千古女帝”这个说法——媚娘的领悟力,恐怕不比当代大儒差!
只可惜生为女儿身。以她的聪慧和天资,绝不输给杜如晦。
确实是个人才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