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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大家就开始到处打听守国公的相貌。那几天，凡是见过册封大典的人，都成了红人。
街上的小贩一看，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啊。于是，各式各样号称是秦野的画像，就在街边摆出来卖了。
刚一摆上就被抢光，长安百姓的热情可见一斑。
小贩们乐得合不拢嘴，这钱赚得可真轻松。
起初，只有那些见过守国公、或者宫里有点门路的人在卖画像。过了几天，不少商贩胆子大了起来。
他们渐渐发现，老百姓其实并不太在意画像画得像不像，只要上面写着“守国公”三个字，就有一堆人抢着买。
一看这样，更多小贩跟着学起来。很快，街上就出现了许多凭空想象画出来的画像，大家都想试试百姓到底认不认。
古代没有复印技术，唐朝那会儿唯一能批量制作的方法，就是雕版印刷。
关键就在这里。
这种印刷方法其实就是先在板子上刻好要印的图案，刷上特制的墨，再拿纸往上一贴，就能印出一张来。
但这次要印的是人像画，和以前印的书完全不一样。刻人像不仅工序复杂，还特别费时间。
真等板子刻好，少说也得两个月！
到那时候，恐怕家家户户早就有了守国公的画像，就算印得再像，也没人会买了，还怎么靠这个赚钱？
所以这法子行不通。现在街上卖的画像，基本都是商人找画工一张张手绘出来的。
普通商人请的画工，大多没什么功底，往往就是些普通百姓。这些人会画画，主要是以前画过道符。
真要他们专门画人像，其实并不擅长。
于是他们画得很慢，商人们这才想出个主意，先探探大家是不是真想看守国公的真容。
要是行得通，那就简单了——随便在纸上画个像，底下写“守国公”三个字就能卖。
画人像他们不在行，画道符可是老本行，一会儿就能画好一张。
稍微改改就能拿到市集上卖，卖出就是一笔钱，这简直是送上门的生意。
画像刚开始卖的时候，商人们心里七上八下，紧张地等着看大家怎么议论。
没想到，很快他们就高兴得跳起来了。
这些随便画的画像，百姓居然也认，只要一摆出来，不到一盏茶工夫就被抢光。
更奇怪的是，根本没人怀疑画得不对，这简直是白捡的便宜！
这情形让不少商人乐坏了，一些还没动手的也看到了机会，纷纷找人画起来。
那些画画的百姓也开心，本来一天起早贪黑也画不出一两张人像，现在不用画人像了，干回画符的老本行，简直轻松顺手。
有人画张牙舞爪的天尊，有人画眼睛大如牛的神仙，还有人给秦野加上了道袍。
最夸张的一张，把秦野画成十几条胳膊，每只手拿着不同的兵器。
结果这张卖得最好！
商人一看有赚头，干脆让画工往更夸张里画，到最后简直看不出是个人。
事情越传越广，秦野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。
以前民间流传的说法里，守国公秦野眉目俊朗、风度翩翩，像画里的神仙一样清逸出众，眼睛明亮、鼻梁高挺，气质温文，是个人见人爱的俊雅公子。
但这几天下来，秦野在百姓心里的样子彻底变了样：
虎背熊腰、身高八尺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满脸横肉，一副凶悍模样。
画成这个样子，倒也正常。
毕竟亲眼见过册封典礼的人没几个，加上商人为了好卖，故意把形象改得夸张，画成这样反而让不少人觉得更有安全感。
各种乱七八糟的画像出现之后，关于秦野长相的说法也越来越离奇。
有人说他是破军星下凡，神力通天、气势压人，阴阳两界没有敢不服的；
也有人说他是天上下凡镇邪的神仙，专门护佑大唐百姓，来人间渡劫，之后就要回天上当仙君。
街上传闻越说越神，怎么离谱怎么来，简直快把秦野说成天下无敌了。
老百姓对这些夸张的说法并不反感，反而更起劲地自己添油加醋，给秦野加上各种了不起的名头。
大家传来传去，消息根本没停下来的迹象。
秦远在杏花村，完全不知道那些画得没边儿的画像，在长安城里被百姓抢购一空。
倒是见过秦野真容的那群人，他们卖的画像反而没多少人买，老百姓更爱那些凭空捏造出来的样子。
这么离谱的事儿，秦野一点都没听说，住在深宫里的李世民也同样不知情。
因为秦野一直在杏花村后山的铁匠工坊里忙着准备结婚贺礼，而李世民则在宫中高高兴兴地张罗太子的婚事。
日子越来越近，离李承乾的大婚只剩三天了。
……
三天一晃而过。
秦野一脸灰扑扑地从工坊里走出来，问道：“现在什么时辰了？”
他擦擦额头的汗，问站在旁边的老刘。
“公子，快到己时了。”老刘回答。
“备车吧。”秦野接着说，“我洗把脸换身衣服，立刻进宫去。”
说完他就朝院里走去。今天日子特别，李承乾要成亲了，他作为太子的老师当然得去。
工坊里的事还没做完，也只能先放一放。秦野打算收拾一下，马上动身去皇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