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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玄龄本就挨着秦野坐,喝酒时难免多留意他几眼。见秦野一脸愁容,心里也觉得奇怪——认识这小子这么久,还真没见他为什么事愁成这样。
房玄龄不由得好奇:究竟出了什么事,能让一向机灵通透的秦野皱这么久的眉头?
“一点私事,不打紧。”秦野随口应了一句。
见他不愿多说,房玄龄也就识趣地不再追问。
两人简单聊了几句,房玄龄便坐回原位继续饮酒应酬。
其实席间不少人都想凑过来跟秦野喝一杯,借机攀点交情。但谁都看得出他脸色不好,也就没人敢贸然上前。
直到看见房玄龄过去搭话时秦野并没动怒,大家才暗暗松了口气。
如今大唐酒席上敬酒的风气还不算盛行,但自从秦野那次自罚三杯之后,倒渐渐有人学了起来。毕竟能见到秦野的机会不多,不少官员都想趁这机会跟他拉近点关系,哪怕混个脸熟也好。
正因如此,房玄龄刚回座,上前找秦野的人就一个接一个,简直没断过。
秦野本来心里就烦,被这么一搅和,更是恼得不行。
眼看面前的酒杯又被斟满,他再也忍不住,干脆利落地转身大步走了。
秦野很快走到了**,想找个安静地方歇一会儿。
夜风渐凉,微风一吹,酒意散了不少,秦野觉得心情比刚才舒畅了些。
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,他冷不防打了个寒颤——天气确实转冷了。正要离开,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不认得回去的路!
在**绕了四五圈都没找到出口,秦野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今天真是倒霉透顶,这下恐怕真回不去了。
太极宫他统共也没来过几次,而且都是白天。如今夜色朦胧,就算有烛火照明也觉得陌生,加上喝了酒,秦野只觉得晕头转向。
更麻烦的是,他为了图清静,早把跟着的内侍都打发走了。这会儿**里连个人影都没有。
秦野摇摇头,只好继续摸索着往前找路。
忽然看见前头隐约有光,他立刻朝那方向走去,好一会儿才看见一间屋子。
停在门前看了看,秦野长长舒了口气。
这屋子建得简陋,一看就是身份低微之人住的,后宫宫女住的地方都比这强些。
透过窗纸,能模糊瞧见里头有人影晃动——总算见到人了。
他大步走到屋前,抬手敲了敲门:“有人在吗?”
漆黑的夜里,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。
照理说,以秦野的身份,进这种屋子根本不必敲门。但或许是穿越前养成的习惯,他还是叩响了门板。
门刚响过,屋里便传来走动声。透过泛黄的窗纸,能瞧见一道清瘦的影子移到了门边。
门一开,秦野便见到一张熟悉的脸。
两人一对视,门内的女子眼睛顿时睁圆了,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:“奴婢拜见守国公。”
那娇柔婉转、如铃铛般清脆的嗓音让秦野又清醒了几分。他仔细一看,果然认出了眼前的人——正是媚娘。
秦野心里不由得浮起一丝诧异。
怎么会走到媚娘这儿来?
这也太巧了,绕来绕去竟到了她的住处。
秦野一时有些愣神,再看媚娘,她只穿着粗布内衫,怯生生地半掩在门后。
两人都满脸惊讶,一时谁也没说话。
静了片刻,媚娘先轻声开口:“天冷了,守国公若有事,不如进屋说吧。”
秦野出门急,外袍也没披,早就觉得寒气侵人。他没多犹豫,径直走了进去。
进屋后,秦野四下看了看,这儿应当是媚娘日常起居之所。
最里头摆着一张不小的床,床上叠着好几床被褥,看来这屋里还住着其他几位宫女。
秦野不由皱眉问道:“你已是贴身宫女了,为何不去立政殿那边住?那儿条件比这里好得多。”
媚娘低头盯着鞋尖,双手攥得紧紧的,小声答道:“公主身边伺候的人不少,管事的嬷嬷说我资历尚浅,还不够格去伺候,就让我仍留在净衣房。”
听了这话,秦野眉头锁得更紧。
她何时不在长公主身边了?
竟有人敢不按他的意思办?
谁这么大胆子?
来到大唐至今,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明着违背他的吩咐。
“你别怕,告诉我,是谁把你调走的?皇后娘娘可知情?”秦野接连问道。
见守国公神色渐沉,媚娘越发不安。
她慌张又为难地低声道:“这样的小事……皇后娘娘怕是不过问的。”
秦野神色稍缓,转念便大致明白了。
看来事情并不复杂,多半是管事的嬷嬷自作主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