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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一边揉，一边低声说着，嘴唇抿得紧紧的。自从知道这事，眉头就没展开过。
“别多想，这些不用你操心，不会出大乱子的。”秦野仍闭着眼，语气平静。
听他这么说，李丽质心里踏实了些。
可她不知道，秦野面上镇定，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这次虫灾来得棘手，是他来到大唐以后，头一回觉得如此难办。
秦野默默想着，或许是因为这三年来大唐越来越安稳，百姓日子也好过，粮仓充裕，让自己有些放松了。
如今各地存粮并不充足，早前不该把那么多粮食用在别处！
若是当初考虑周全些，留些余地，现在也不会这样捉襟见肘，面对虫灾更从容。
这件事给他敲了记警钟——任何时候都不能大意，否则迟早要吃亏。
世上的事，谁说得准什么时候就来个意外呢？
这次虫灾谁都没料到，如果早有储备，也不至于这么被动。
眼下必须步步谨慎，一旦失控，大唐怕是要遭大殃。
就像过日子，总得攒点钱应急，谁知道哪天就需要用上？
虽说意外不常有，但人总得防着点，形势再好也不能掉以轻心。
约莫过了半个时辰，马车回到了杏花村。
两人一到家，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，秦野就赶去了炼铁工坊。
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喷洒的器具做出来，药也得继续配，热气球还得改进改进。
幸好从倭国回来以后，秦野没停下做热气球，总觉得哪天可能派上用场。
现在手头已经有近千个了。
改动起来倒不难，减短留空时间，加快飞行速度就行。
这样就能在很短时间内把药洒到受灾的地方。
改起来步骤简单，也花不了太多工夫，可麻烦就麻烦在——热气球数量实在太多！
就算时间紧，秦野也得抓紧改，多改好一个，心里就多一分底。
至于人手调配，杜如晦他们在秦野出宫前就安排好了。
对这几个人的办事，秦野很放心，也没特意过问。
他回村后就日夜待在后山忙活，给这场看不见的仗做足准备。
一晃，两天过去了。
一匹白马跑进了杏花村。
李丽质得知消息，急忙去见来人——果然是父皇送来的密信。
信里李世民写道，已经有好些地方出现了绿洲蝗虫，目前查到的还只在中原一带。
读到后面，秦野眉头皱了起来：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。
长安周边总计三十二个州县里，竟有二十五个出现了绿洲蝗的踪迹。
其中一些地方蝗虫已开始成灾，其余十几处目前数量尚不算多。
“二十五个……”秦野低声自语。
光是长安附近，对方就在这么多地方投放了绿洲蝗。
偏远之地管束更松，那里的情况只怕更加严重。
藏在暗处的这些人，手段真是够狠。
这两天忙着改装热气球时，秦野一直在琢磨绿洲蝗的特性。
想着想着他就发现，要用这种虫子祸乱大唐，实际操作起来非常困难。
这类蝗虫就算生命力强，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形成灾害。
光靠捉来的成虫破坏庄稼，绝不可能迅速蔓延——活物繁殖总需要时间。
辽州突然爆发虫灾，说明当地早就埋下了大量虫卵。
虫卵孵化成蝗虫需要好几个月，而几个月前天气还热，要让虫卵保持活性也并不容易。
能把这事做成，必须非常熟悉绿洲蝗的习性。
从这一点推断，躲在暗处的那些人，应该来自气候炎热的国度，也就是西边一带。
在秦野的记忆里，绿洲蝗多分布于欧洲地区。
虽然无法断定具体来源，但总算有了方向。
他又联想到此前开国大典，李世民当时对大食、拜占庭等国的使臣并不客气。
那些使者见到地图后，很可能心生恐惧，觉得大唐下一个目标就是自己，于是才想出这种计策。
这两个西方国度实力不弱，后来也都成了帝国，君臣之中必有聪明人。
这样的大国，绝不会坐等被人吞并，出手反击才是他们的选择。
另一方面，也能看出他们有此动机。
两国疆域与大唐相近，能治理如此辽阔的领土，背后必有人才支撑，想出这样的计策也不意外。
凭这两点，秦野心里已将拜占庭和大食圈定为怀疑对象。
至于具体是谁所为，眼下线索不足，还难以断定。
但秦野觉得，其实不必纠结到底是谁。
他身居高位，在这件事上与李世民看法一致：宁可错杀，不可放过。
反正这两个国家迟早要对付，早一点动手也没什么。
如果这次能控制住灾情，对大唐影响有限的话，等到揪出背后之人，大唐便可名正言顺地向拜占庭和大食发起战事。
这样出兵也有了理由，周边小国也不会因担心被侵吞而联合反抗。
既然是对方先动手，即便开战他们也无可抱怨，人之常情罢了。
想通这些，秦野渐渐舒展了眉头。
看来事情就快明朗，之后应对起来也能顺畅一些。
若像辽州那样，让虫灾一处处接连爆发，那才真的令人头疼。
不过仔细想想，这次虫灾确实有些奇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