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慧这才缓缓睁开眼。
面前的秦野拿着刚才从她头上取下的两根银簪,似笑非笑地说:“你就这点东西?想靠这个来杀我?未免太瞧不起我了吧。是谁派你来的?”
被这么一问,薛慧一时语塞,只是睁大眼睛愣在那里。
身份被揭穿,她张了张嘴,脑中一片空白,不知该说什么。
行刺之前,她想象过无数种两人见面的情景,可眼前这一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这位守国公根本不按常理出牌!
二话不说就让侍卫把她捆得结实实,连嘴也堵上了。而且从头到尾,他根本没问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,薛慧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。
秦野甚至没见过她,就已经断定她是刺客,这让薛慧怎么都想不通。
她暗自思索时,秦野正静静打量着她。
从她迷茫困惑的眼神就能明显看出,这女子肯定是那些世家残余势力派来的刺客。
也难怪那些平时冷酷的侍卫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,这容貌身段,越是细看越觉得动人。
用“色令智昏”“鬼迷心窍”来形容,再合适不过。
其实,从薛家家主冒出这个刺杀念头起,就注定了失败。不是计策不好,而是秦野早就摸透了这些人的心思。
他们暗中的一举一动,秦野都清清楚楚。
这些人的想法太过简单。兔子急了会咬人,秦野早就料到他们会动手,而他们却不知道,秦野连棺材都给他们备好了。
即便在这些世家势力最鼎盛时找来的刺客,也不是秦野护卫的对手,何况是现在这种局面。
所以,不管他们行动多隐蔽,都逃不出秦野的掌控。不过是秋后的蚂蚱,蹦跶不了几天罢了。
对于性命,秦野比谁都在乎。正因如此,不管薛慧是不是刺客,他都会先捆起来仔细检查再说。
毕竟不怕一万,就怕万一。秦野一直觉得这话很有道理。
而眼前这女子种种不自然的反应,正好印证了他的猜测。
“直接说吧,”秦野摘下手套,端正坐好,淡淡开口,“谁派你来的?”
“公子…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薛慧强压紧张答道。
“都快没命了,还不老实交代?”秦野带着玩味的眼神看向她。
秦野一眼就看出这女子镇定是装出来的。
薛慧动了动嘴唇,正想解释,秦野却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。
“不想讲就不必讲了,反正我也不在意,对我没什么影响。”
“你现在能来见我,不是因为我动不了你们,只是眼下有别的事要先办。”
“等辽州几处的虫灾平息了,管他是哪只阴沟里的老鼠,我都会揪出来清理干净。”
听见这么冷冰冰的话,薛慧身子忍不住发抖。
车里明明很暖和,她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真正站在秦野面前,薛慧才彻底明白,那十位家主设计的对策,在秦野眼里简直像小孩玩闹一样幼稚。
他们的举动,秦野早就看得清清楚楚。
想到这儿,薛慧心里一片凄凉。
秦野刚才那番话绝不是吓唬人!
不用多想就知道,那十个家族接下来会是什么下场。
他们这些人,不过是砧板上的鱼,只能任守国公处置。
秦野说完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没再开口。
马车在颠簸的小路上跑了好一阵,薛慧终于鼓起勇气,小声问:“如果我把实情都说出来,守国公有件事能答应我吗?”
秦野立刻有了反应。
他看向薛慧,笑得有些随意。
“当然不行。你们这些躲在暗处的人只有等死的份,凭什么跟我谈条件?”
薛慧被这话堵得说不出下一句。
过了片刻,她才又低声说道:
“这次灾祸背后是谁在指使,我都清楚。他们现在藏在哪儿、接下来要做什么,我也全都知道。”
“只要您愿意留一点情面,我可以把所有内情都告诉您。”
秦野听了,不禁重新打量薛慧。
他确实小看了这个女子。
没想到她知道得这么多,看来她在那些世家里地位不低。
她刚才的话,确实让秦野有些兴趣。
毕竟她掌握不少内情。
虽然不靠她,秦野迟早也能查清,但总要费些时间。
事情不宜拖,拖久了容易生变。
秦野也担心那些藏在暗处的人**急了,做出极端的事来。
“那你说说看。”
沉吟一会儿后,秦野开口道。
“请守国公先答应我的请求。”
薛慧紧紧看着秦野,眼神十分坚决。
“说吧。”秦野语气平静。
“我只有一个恳求——能不能放过我母亲和哥哥?”
薛慧咬着嘴唇,艰难地说道:“我们家只是旁系,在主家并不受重视。虫灾的事他们完全不知情,最近刺杀您的计划,他们也都蒙在鼓里。求守国公开恩,留他们性命。”
“哦?”
这请求让秦野有些意外。
起初他以为这女子会为自己求条活路,没想到她求的是家人。
看来,她还是个重情义的人。
“你为什么不求我放过你自己?”秦野看着她,微微笑了笑。
“守国公要如何处置我,我都接受,绝不反抗。”
薛慧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,轻声说:“我既然踏进了这个计划,就早想到了结果。您要是念我几分真心,处决时……请留我一具全尸吧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