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长安的话,一切我都会提前安排好,不用担心。你觉得呢?”
薛慧低头想了片刻,手指轻轻攥着衣角,小声说:“我……不想去那儿,我想留在你身边。”
说完,好像怕秦野因为自己不听话而不高兴,她又急忙补充:
“老爷,我保证不会给您添麻烦的!”
“而且我留在这儿,说不定还能帮上忙。我从小练武,身手还可以的。”
秦野听了,先是微微皱眉,随后无奈地笑了笑。
“好吧,既然你这么想,就先不去长安了。”
秦野对薛慧说:“我身边有这么多大唐的精兵护卫,你不必随我四处奔波,安心留在宅中休养身体就好。”
薛慧顺从地应了一声。
秦野伸出结实的手臂,轻轻环住她单薄的身子。
那份暖意让薛慧深深沉醉……
或许是车厢里生了几个火炉,再加上秦野的怀抱格外温暖,薛慧觉得浑身都热乎乎的,又或许是因为依偎在他怀中感到十分安稳,没多久她便睡着了。
两人就这样相互依靠着,一路到了要去的地方。
……
回到辽州城的宅院后,秦野将薛慧送进房间,嘱咐她好好休养,随即匆匆离去。
这边的事务已大致处理完毕,明**便要动身前往永州。
余下的琐碎事宜,秦野都交给了手下人打理。
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,他才能放心前往别处。
大约半个时辰后,丁帅满头大汗、模样狼狈地从田地里跑了回来。
秦野刚要开口询问,却见他神情低落,不由得一怔。
虽然与丁帅相识不过一个月,但这人一直给他留下极好的印象。
丁帅向来沉稳细致,即便当初辽州城虫灾最严重的时候,也从未露出过眼前这般沮丧的神色。
认识他以来,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消沉!
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难题?
想到这儿,秦野连忙问道:“出什么事了?怎么这副模样?”
厅堂之中,丁帅用力抹了抹额头的汗。
见他喘得厉害,秦野先请他坐下,又让丫鬟端来热茶。
丁帅接过茶一口饮尽,长长吐了口气,感慨道:“老天不公啊,怎么偏在这时候下起大雪?”
秦野听了微微皱眉,心中有些不解。
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,明明让三个郡县的百姓欢欣鼓舞,丁帅为何反倒这样说?
大雪能让绿洲蝗行动迟缓,若趁机处置得当,完全有可能控制住虫灾,其他两个州县的田地也不会遭殃。
无论从哪方面看,这场雪都来得正是时候。
否则,几千亩田地恐怕都会变得和辽州一带相同,至少五年内长不出庄稼。
想到这里,秦野忽然明白过来。
田地……难道是因为……
“这场雪,难道引起了百姓不满?”秦野试探着问。
丁帅苦笑着点头。
“岂止是不满,辽州城的人差点气得跳脚!”
“守国公有所不知,”
说到这儿,丁帅停了一下,又深深叹了口气,
“来之前,我正带人在田里忙碌。眼看雪越下越大,田里原本猖獗的绿洲蝗动作越来越慢,
那些干活的百姓突然就扔下工具不干了,不到一盏茶的工夫,场面全乱了!”
“这场雪,来得真不凑巧,为什么偏偏在辽州城刚洒完药之后就下?”
丁帅眉头紧锁,继续说道:
“哪怕早一天下也好,至少辽州城还能保住一些好田。
现在倒好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。
沉默良久,又听见他一声叹息。
即便话未说全,秦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对丁帅此刻的心情,他完全能够体会。
假如站在辽州刺史或当地百姓的立场上,看到眼前这番景象,恐怕也会感到愤慨。
身处的位置不一样,看事情的方向自然也不同。
秦野忽略了辽州百姓的心情,他从大局考虑,见到下雪只觉得欣喜。
但普通百姓和他不同,这些人一生务农,很多人把田地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!
再加上最近这一个月,辽州城百姓的心情可谓起伏剧烈。
接连的打击之下,情绪难免变得焦躁。
换句话说,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并不奇怪,人本来就有喜怒哀乐。
面对这个局面,秦野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。
这么多百姓一起表达不满,绝不是小事。
在这种紧张的时候,如果有人暗中引导,很可能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!
秦野绝不允许那样的事发生。
正因如此,原定明天的安排不得不推迟了。
这样紧要的关头,他必须亲自出面处理,否则辽州百姓的情绪恐怕很难平息。
只有把这件事妥善解决,秦野才能放心去别处。
至于如何安抚百姓,还需要花些时间想一想。
毕竟立场不同,这场雪对大唐虽有益处,可百姓眼里只有自家的田地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