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差再无收获。魔法师挣扎起身，脸色苍白，不敢再靠近。
严世通盯着铁苍，良久未语。
最终，他冷哼一声，转身拄拐向外走。两名魔法师踉跄跟上。官差收队撤离，脚步凌乱。
人群渐渐散去。
铁苍仍站在铺中，柴刀插地，右手虎口流血不止。他低头看着刀身，那上面有一道细微裂痕，从刃口延伸至根部。刚才那一击，几乎让刀断裂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老铁匠躺在角落，呼吸平稳了些。铁苍走过去，撕下一块布条缠住其额头伤口。动作利落，没多余表情。
他回到铁砧旁，拔起柴刀，仔细端详。
这不是巧合。
那一刀不该破盾。凡铁碰魔法护盾，该碎的是刀，不是屏障。可它裂了，炸了，像玻璃一样。
他握紧刀柄，指腹摩挲刀脊。温度已降，但残留触感仍在——劈下的瞬间，体内某股东西被抽走，像是体力被瞬间榨干。
他没深想。
现在不能想。
他将柴刀放回铁砧，走到门边查看门框。刚才严世通的人踹过门，木板松动。他捡起锤子，敲了几下固定。
做完这些，他站在铺中央，环顾四周。
炉冷，风箱静，墙上挂着几件农具，全是普通货色。角落堆着矿渣，是前几天炼剩下的边角。桌上摆着刻度尺和铁锤吊坠，是他自己做的工具。
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，不一样了。
刚才那一刀，改变了什么。
他抬起左手，摸了摸袖中残图。山岭轮廓在他脑中浮现。“外铁脉”，意味着外面有矿。可这镇子金属稀缺，连铁锅都难求，若有矿脉，早该被人挖空。
除非——没人知道。
或者，知道了也不敢动。
他看向门外街道。严世通的马车已驶远，车轮碾过石板，声音渐弱。
他记得严世通最后的眼神。不是惊惧，是忌惮。那种看到意外变数时的凝重。
他还记得撤离前，严世通低声对身边人说了句什么。
嘴型看得清楚：通知血手准备。
血手是谁，他不知道。但既然是准备，那就是针对他。
铁苍走回铁砧，拿起锤子，轻轻敲了敲柴刀刀身。
铛——
声音清脆，带一丝异样震颤。
他停下动作，闭眼片刻。
然后睁眼，走向风箱。
他拉动把手，清理炉膛。掏出旧炭灰，放入新燃料。点燃火种，吹气助燃。
火苗升起。
他取来铁钳，夹住柴刀，送入炉中加热。
不管刚才发生了什么，他必须弄清这把刀为何能破盾。
也不管严世通会不会再来。
他只知道一件事——
在这个世界，拳头不够硬，就得有更硬的刀。
而他是铁匠。
刀，由他打造。
火势渐旺，映红他半边脸。汗水从额角滑下，混着灰尘，在脸颊划出灰线。
他盯着炉火，一动不动。
铺外天光大亮。
镇子恢复喧闹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