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外,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。
严世通拄着拐杖走来,右腿陨铁义肢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“咔、咔”声响。他穿着深色长袍,袖口绣金线,脸上挂着笑,可眼神阴冷。他看了一眼跪地的血手,又看向铁苍,轻轻摇头。
“年轻人,太狠了。”他说,“他不过是个工具,你何必下这么重的手?”
铁苍不答。他站着,右手握紧短匕,指节发白。
严世通笑了笑,迈步上前。陨铁义肢踏进院门,一步,两步。他离铁苍只剩三尺,忽然停下,低头看了看脚下那把插在地上的短匕。
“这刀……”他喃喃,“还是我上次留下的吧?”
话音未落,他抬起右腿,高高扬起,就要踩下——目标不是铁苍,而是那把短匕的柄,要将其彻底踩进石缝,断其根基。
靴底落下前一瞬,屋檐上传来破空声。
一道锈迹斑斑的匕首自黑暗中射出,精准钉入陨铁义肢靴底,将整只脚牢牢钉在青石板上。严世通重心失衡,向前扑倒,双手撑地才没摔脸着地。
他惊怒回头,望向屋檐。
哑叔站在那儿,身形佝偻,右手指残缺,左手还保持着投掷姿势。他没戴帽子,月光照在他脸上,沟壑纵横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静静看着严世通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拂过那把钉在地上的锈匕。
匕首微微震动,柄部刻字在月光下一闪——“宁”。
严世通瞳孔骤缩,像是见了鬼。他猛地拔腿,用力一扯,靴底连着匕首被拽出,石板崩裂。他踉跄后退两步,再不敢停留,转身就走,金属腿声急促杂乱,很快消失在街角。
院内恢复寂静。
血手跪在地上,头垂着,呼吸微弱。铁苍走过去,蹲下,伸手探他颈动脉。还有气。他起身,从墙角拖出一条打铁链,将血手双手反绑,锁在西侧打铁架上。铁链是特制的,环环相扣,焊死无法拆解。
他回到锻台前,拿起铁锤,轻轻敲了敲炉沿。
火星四溅。
他盯着昏迷的血手,左手仍按在左肩。胎记还在发烫,热度未退。炉火映在他眼里,像两簇不灭的火苗。
门外,夜风卷着灰烬掠过门槛。
屋檐上,哑叔已不见踪影,只有那把锈匕留在原地,插在青石缝中,刃口朝天,一滴血顺着柄部“宁”字缓缓滑下,落在地上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