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,第一支箭来了。
它从远处山脊射出,半空突然自燃,火光一闪即灭,坠落在营地外五丈处,插进沙地,只剩焦黑箭杆。
没人受伤。
但第二支、第三支接连出现,全都未及落地便化作火点。众人惊起,抄起武器四顾,却看不见半个敌人。
铁心兰冷笑一声,跳上主车,一脚踢断一根松动的铁链:“看好了!明天再有箭来,就知道这链子管不管用!”
第二天中午,队伍穿过峡谷。天空再次出现黑点——又是魔法箭,五支齐发,直扑车队上方。
箭矢临空,忽然偏折。
它们像是撞上无形屏障,擦着铁链网边缘滑落,钉入两侧岩壁,瞬间熄灭。
营地爆发出吼叫。
铁心兰站在车顶,风吹动她腰间的铜铃,叮当响了一路。她没笑,只是抓起锤子,在连接处又补了三击。
“链导魔,散而不聚。”她说,“箭来即泄。”
队伍行进速度加快。
第三天清晨,地貌突变。前方出现大片砂石覆盖的断层地带,地表龟裂,看不出深浅。几个老匠人围上来:“这地方埋不了炉基。”“底下要是空的,车一压就塌。”“咱们是不是该回头?”
铁苍没答。
他看向阿青。
阿青已跪在一块岩石上,双手贴地,闭目凝神。他的拐杖斜插在身侧,身体微微前倾,像在倾听大地深处的回响。
忽然,他睁眼,猛地抬头,声音炸裂:“下面!下面是铁河!我听见了……千锤击打的声音!”
铁苍缓缓转头,望向远方。
山影尽头,一道低矮的城墙轮廓隐约可见。风从那里吹来,带着金属冷却后的余温。他抬起破军枪,枪尖遥指那座城,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片荒原:
“全速前进,那是我们的新家。”
队伍轰然响应。
车轮滚动,铁链哗啦作响,千人脚步踏起尘烟,如云翻涌。铁心兰跳上主车,一手扶住旗杆,另一只手攥紧铜铃。阿青拄拐紧跟在铁苍身后,每一步都用力踩实。
铁苍肩上的破军枪随着步伐轻晃,枪尖始终指向北方。
风从九炉城方向吹来,拂过他的脸,带着铁锈与火焰的气息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