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戴着手套的手拨开灰烬，拾起那块铁片。
翻过来，看清了那两个字。
他抬眼，望向铁苍。
两人对视。
没有说话。
霍无伤将铁片收进胸前内袋，动作沉稳，然后站起身，依旧立于原地，未再靠近，也未远离。他的手按在腰间佩刀柄上，指节微微收紧，随即松开。
场中寂静。
兵器宫殿依旧耸立，残甲断戈层层叠叠，映着不知从何处透下的微光。石碑上的八个字不再发光，但痕迹清晰可见：**器可载道，铁律永存**。
铁苍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，抹去额角渗出的一丝冷汗。体力有些波动，像是连续锻打十件重器后的疲惫，但他撑得住。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叠锻长刀，刀刃完好，无损无缺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严世通死了，可他背后的网还在。这块铁片不会说谎——“朱雀影卫”，是敌国暗卫编制中的高阶称号，通常只授予执行灭族任务的核心成员。一个镇上首富，为何持有这种身份标识？是他伪装，还是……本就是其中一员？
他不急。
线索已经落地。
证据已经移交。
霍无伤会处理军中之事，他会守住兵工厂的每一炉火。只要火不熄，铁不断，破魔之刃就会继续出鞘。
他站着，像一尊未冷却的铁像。
金瞳渐褪，恢复黑色。
刀垂于侧。
风拂过灰堆，扬起最后一缕余烬，飘向穹顶，消失在残兵交错的缝隙间。
霍无伤转身，准备离去。
临行前，他停下，回头看了铁苍一眼。
铁苍没动。
他知道对方要走，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审讯、追查、上报。但他此刻不能离开。他还站在石碑前三步的位置，脚底仍能感觉到地底传来的微弱震动。
像是某种回应。
又像是一种等待。
他闭了下眼。
再睁开时，目光落在灰堆边缘一块未被注意的碎片上。那是严世通义肢残骸的一部分，巴掌大，呈弧形，表面烧蚀严重，但内侧隐约可见一行极小的铭文，因高温变形而扭曲，但仍可辨认：
“丙辰年，朱雀宫，赐予影卫·严”。
铁苍盯着那行字。
没有出声。
没有弯腰去捡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像一堵墙，挡在真相与尘埃之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