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苍冷眼看着。他知道那石垒撑不了太久。但这不是决战时刻。
“第四组听着,”他再次下令,“等他们撞第一下,立刻放烟雾弹。然后弓手覆盖射击,逼退护木队。”
命令传下,不过半刻钟,敌撞木抵达。一声巨响,石垒震颤,碎石飞溅。
就在烟尘扬起瞬间,一粒黑色圆球从掩体抛出,落地炸开浓烟。灰白色烟雾迅速弥漫,遮蔽视线。
紧接着,十余支箭矢破烟而出,精准落在撞木周围。两名护木兵中箭倒地,其余人慌忙后撤。
防线暂时稳住。
铁苍走下岩台,亲自巡查各小组。他在一处掩体前停下,见一名年轻队员正用布条缠紧渗血的小臂。
“还能打?”他问。
“能。”那人抬头,脸上沾满泥土和汗渍,“破魔匕还好使,刚才捅翻一个。”
铁苍点头,从腰间取下一枚备用刃具递过去:“换掉卷口的。下次别硬拼,等他收招再进。”
那人接过,郑重塞进腰带。
回到中央岩台时,后勤组正拆解破损盾牌。几人围坐一圈,用锉刀磨下金属边条,再由一名老练队员重新锻打成短刃。虽然粗糙,但足够应急。
铁苍站在高处,俯瞰整个战场。
敌军攻势仍未停止,但节奏已被打乱。他们不再集中强攻一点,而是多处骚扰,试探虚实。显然指挥官也察觉到防线重组,正在重新评估战术。
铁脊队伤亡可控,目前仅五人负伤,无阵亡。各小组配合渐入默契,呼号响应速度明显提升。破魔匕在近战中展现优势,凡被划伤者,敌方施法者皆无法维持护体魔纹,被迫后撤。
局势重回平衡。
但他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。
敌后方仍有大量兵力未动,撞木只是轻型装备,真正的攻城器械可能还在路上。而他们的弹药、体力、备用兵器都在消耗。
援军未至,霍无伤那边也没传来消息。
铁苍左手搭在岩台上,右手紧握铁锤。掌心的老茧与铁柄摩擦,带来熟悉的实感。他盯着敌阵深处,那里火光稀疏,看不清具体部署。
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焦土与铁锈味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指向东坡与主隘口之间的凹地。那里是敌军调动必经之路,地面松软,适合设伏。
“通知第二、第四组,”他说,“准备诱敌。放两个假溃兵下去,引他们进沟。等进了射程,一起动手。”
传令兵领命而去。
铁苍没有坐下。他站在岩台边缘,像一尊铸在山崖上的铁像。尘土落在肩头,血点溅上裤脚,他都未动一下。
远处,敌军又一次集结。
火光映照下,数十道身影开始移动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