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进出矿道,必须两人同行。”铁苍补充,“任何异常声响——落石、异动、火把突然熄灭——立即撤出,鸣哨示警。每日三次点名,缺一人,全员停工排查。”
纪律立下,无人反驳。
铁心兰拿出一张粗糙的羊皮纸,用炭条快速画出矿道简图,标出阿青指出的三处可采点,并在图上划分运输路线与堆放区。她写完,递给铁苍。
他看一眼,点头:“东侧空地设为临时堆料场,所有矿石统一堆放,由阿青负责初步检测纯度。不合格的剔除,不得混入。”
阿青接过图,默默记下。
部署完毕,铁脊队各就各位。刘二带队提着工具进入矿道,陈八扛着麻袋跟进,赵三背着水囊压后。张五被搀扶到掩体后休息,李七爬上高地架起望哨,王六开始清点锤具。
铁苍没走。他站在矿道入口最高处的岩石上,俯视整个区域:西侧是休整区,东侧是堆料场,中间是主通道,布局虽简,但已有章法。
他脑子里开始盘算。
现有矿量若稳定供应,按目前人力,日均出矿约两百斤,月产可达六千斤。以他锻坊现有三座熔炉计算,每日最多炼铁三百斤,锻造刀剑三十柄。若扩建一座鼓风炉,效率可提四成。再培训两个学徒打下手,月产量能冲到三百柄以上。
三百柄破魔刀。
足够武装一支精锐小队,守住一条防线。
但这还不够。锻坊人手紧缺,炉火无法昼夜不停;原料运输靠人力肩扛,损耗大;成品无仓储,战时调度困难。
他需要更多人,更大的场地,更系统的流程。
但他没说。只是站在那里,风吹动他破损的麻衣,左肩胎记在阳光下若隐若现。
铁心兰坐在岩台边缘啃干粮,一边盯着队员换岗,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。她知道他在想事,没打扰。
阿青蹲在东侧空地堆旁,一手捧着刚运出的矿石样本,一手轻轻敲击,耳朵贴近听声。他反复比对,眉头微皱,似乎发现了什么细微差别。
铁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掌心的老茧裂开一道小口,血丝渗出。他没管。
他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这片矿脉,不只是铁。
是根基。
是未来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:“从明天起,我们要做铁山的主人。”
风吹过,铜铃轻响。
阿青忽然抬起头,看向矿道深处,眼神一闪。
他手中的矿石,敲击声比之前更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