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就是你的战械坊?”她声音清冷,“靠几句承诺,收留一群废铁一样的人?”
铁苍看着她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看。”她冷笑,“一个只会抡锤子的莽夫,能造出什么像样的东西。炼金术都没摸透,就敢称‘破魔’?”
她说完,从包里取出一块边角废铁,又拿出一只简易坩埚。当场生火,熔铁,浇铸。十分钟后,一把指甲盖大小的小刀成型。刀身泛着微弱荧光。
“能量附着,初级稳定态。”她举起小刀,“这才是未来兵器的方向。你的刀,不过是粗铁加蛮力。”
铁苍没说话。他走到锻台前,取来同源铁料,徒手折叠,开始锻打。
锤起锤落,节奏稳定。一刻钟后,刀成。他走过去,用刀锋轻轻一划白璎那把小刀的刃面。
荧光瞬间熄灭。
白璎瞳孔一缩。
她低头再看,那把小刀已经变成普通铁片,毫无光泽。
“结构致密,才能锁住能量。”铁苍说,“你加的是符文,我改的是铁骨。谁更稳,一试便知。”
白璎沉默了很久。她收起小刀残片,把铜鸟放在地上,脱下外袍卷起袖子。
“我留下。”她说,“我不信你这套能走多远。”
铁苍没多问,只指了指角落的一张桌子:“记下所有数据。温度、锤击次数、材料变化。”
白璎走过去,坐下,开始翻本子。
太阳偏西,第一批报名的工匠正式进入工作区。总共十二人,加上阿青和白璎,共十四人。
工具不足。三个人共用一把锤,两个人轮换一座铁砧。风箱只有一个,得轮流拉。
有人抱怨:“这样干下去,一天打不出一把刀。”
“要不先省点力气?”另一个人低声说,“反正也没人盯着。”
话音未落,铁苍已经脱掉外衣,站上主锻台。
他拿起自己的铁锤,走向第一炉预热好的铁坯。
锤落,火星四溅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节奏精准,每一击都在同一位置。铁坯迅速延展,形状初现。
他连续打了两个时辰,中途没停一次。额头上全是汗,顺着脸颊流下,滴在铁砧上发出“嗤”的声响。右手手指因长时间握锤而发红,关节肿胀。
没人再说话。
其他人陆续回到岗位。有人主动去接替拉风箱,有人开始整理铁料。阿青拖着瘸腿,在选料区来回走动,一边敲一边记录。
白璎伏在桌前,笔尖飞快移动。她画了一张简易鼓风装置图,递给一名老匠人:“试试这个,能省一半力气。”
那人看了看,点头:“明早就能装。”
夜幕降临,炉火未熄。
六座临时炉台全部点燃,映得整个战械坊通红。人影在墙上晃动,锤声此起彼伏。虽然生疏,但节奏正在形成。
铁苍站在角落,靠着土墙休息。他右手指节红肿,左手轻轻揉着。汗水浸透了麻布短打,贴在背上。
他看着这些人。
阿青正蹲在地上,用小锤仔细敲打一块边角料,神情专注。
白璎还在写,烛光下,她的侧脸显得格外认真。
那些曾犹豫、曾怀疑的工匠,此刻都在挥锤。
霍无伤进来巡查了一遍,没多留,带人离开。
铁苍抬头看了看屋顶新开的排烟口,风从那里灌进来,吹得火苗摇曳。
他慢慢直起身,走回锻台前。
拿起锤。
轻轻放在台面上。
明天第一炉正式铁料就要到,首锻必须由他完成。
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炉火映在他脸上,左肩胎记若隐若现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