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苍的脚步踩在半山腰的碎石上,鞋底与岩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刮响。
队伍已行至野径最窄处,左右皆是陡坡,左侧崖壁凸起如铁砧边缘,右侧斜坡覆着湿滑的青苔,稍有不慎便会滑坠。五名铁脊队成员分散在前后,肩扛铁钎,手握短镐,警惕扫视林间。
墨玄走在中段,肩上的包裹鼓胀,机关木鸟的翅轴不时传出细微金属咬合声。霍无伤压低身形,左手搭在短矛柄上,右臂肌肉绷紧,随时准备出击。
风从北岭深处吹来,带着一股铁锈味。铁苍鼻翼微动,这气味不对——不是矿渣,也不是炉灰,像是血混着湿土被火烤干后的味道。
他抬手,五指张开,掌心向后。这是战械坊内部通用的停进手势。队伍立刻止步,无人出声,连呼吸都压得极低。
就在此刻,两枚黑针破空而至,快如飞蝗,直取队伍中段。一名铁脊队员小腿一震,闷哼倒地,裤管迅速渗出紫黑色血迹。另一枚擦过墨玄耳侧,钉入树干,针尾微微颤动,泛着幽蓝光泽。
“毒针!”霍无伤暴喝,矛尖点地,整个人跃起半尺,一脚踢翻身旁石块作为掩体。
两侧林中人影闪动,六名刺客自树梢跃下,落地无声,手中兵刃皆为短匕与链钩。他们穿着灰褐色劲装,脸上涂着泥灰,只露双眼,动作迅捷如狼群围猎。其中一人手持蛇形链刃,猛然甩出,钩锁缠住一名铁脊队员肩甲,发力一扯,那人踉跄前扑,脖颈暴露。
铁苍已冲出三步。
他右手抽出背囊中的破魔刀,刀身未开锋,却在晨光下泛出冷银色纹路。左肩胎记骤然发烫,像有一簇火苗从皮下窜起。他没有迟疑,挥刀横斩,刀锋掠过链刃中部,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——那链刃竟从中崩断!
刺客首领瞳孔一缩,迅速后撤。其余四人立即变阵,两人扑向霍无伤侧翼,另两人绕后逼近受伤队员,意图活捉。
“结盾!”霍无伤怒吼。
两名未受伤的铁脊队员立刻将铁钎插入地面,背靠背蹲下,双手举起随身携带的锻铁护板,形成简易盾阵。第三名队员拖拽中毒同伴后撤,动作吃力,额头青筋暴起。
墨玄迅速解开肩包,取出一枚铜制球体,拇指按下机括,“咔”一声轻响,球体弹开,喷出浓白烟雾。刹那间,三丈内视线全遮。他趁机拉动绳索,三枚铁蒺藜自袖中射出,撒落在前路要道,尖刺朝上,隐于草叶之间。
“走右!贴崖!”铁苍低喝。
他判断风向与光照角度,发现左侧林木茂密,阳光难以穿透,敌方可借阴影穿插;而右侧虽有斜坡,但光照充足,视野相对开阔。他下令队伍靠右行进,紧贴崖壁,避免被分割包围。
刺客们果然试图从左侧包抄,但烟雾阻滞了推进速度。其中一人踩中铁蒺藜,脚底贯穿,惨叫未出便被同伴捂住嘴拖回林中。
铁苍站在最前,破魔刀横于胸前,半指铁手套紧握刀柄,掌心家族徽记变体与刀槽完美咬合。他知道这些刺客训练有素,绝非寻常山匪,而是敌国暗卫体系下的精锐杀手机构。他们的目标明确:阻止任何人接近北岭废矿洞。
刺客首领再次现身,这次他不再使用链刃,而是抽出一柄双节棍,关节处藏有弹簧机关。他盯着铁苍,眼神冰冷,忽然开口:“你手中的刀,不该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