演武场的风,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盯在了那两道踏空而来的身影上。
为首的男子身着月白锦袍,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,明明看起来不过而立之年,周身流转的气息却比青云宗宗主还要深不可测。他的目光扫过全场,没有刻意释放威压,却让高台上的长老们,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身旁的女子一袭素白长裙,眉眼温柔得像是初春的烟柳,可当她的目光落在瘫在台上、还握着半截噬魂幡的刘子轩身上时,那温柔瞬间凝成了冰。
“缺儿。”
男子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道惊雷,在林缺耳边炸开。
林缺猛地抬头,看着那张只在家书里反复描摹过的脸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,只能发出一个沙哑的气音:“爹……?”
话音未落,女子已经身形一晃,落在了他面前。她伸出手,指尖微微颤抖,轻轻抚过他的脸颊,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哽咽:“我的孩子,让你一个人在这里,受委屈了。”
林缺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这些年在青云宗的冷眼、排挤、被欺辱时的隐忍、深夜里对着家书的孤独,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。他反手抓住母亲的手,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:“娘……”
林父走上前,抬手按在他的头顶,掌心传来温暖的力量,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不安。他转头看向台下的青云宗宗主,语气平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:“青云宗,就是这么守规矩的?禁术法器随意流出,用来对付一个内门弟子?”
宗主脸色煞白,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:“晚辈青云宗主墨尘玄,拜见林先生、林夫人。此事是我宗管教不严,给林公子带来了麻烦,我青云宗,愿负全责。”
他这句话,直接将姿态放到了最低。
台下的弟子们彻底懵了。他们从未见过宗主对谁如此恭敬,更何况,对方也姓林?
林父淡淡瞥了他一眼,目光扫过高台上面色各异的长老,最后落在了刘子轩身上:“此人,我要了。”
刘子轩吓得魂飞魄散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:“不!你们不能这样!我是青云宗的弟子,你们凭什么……”
“凭他,动了我的儿子。”林母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当年我们隐世,留他在青云宗,本是信得过你们。可你们就是这么护着他的?让他被人用禁术打上门,连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