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缺追着团子绕了三圈丹炉,最终还是因为灵力虚浮,没跑两步就岔了气,扶着膝盖大口喘气。
而团子,仗着体型小巧,灵活地蹿上丹炉边缘,蹲在冒着青烟的炉口旁,探出半个脑袋,手里还攥着一颗啃了一半的凝香果,冲林缺做了个极其欠揍的鬼脸。
“略略略,主人抓不到我!”团子把啃得半烂的果皮往林缺脸上一扔,“你还是先看看你那丹炉吧,再不管,咱们这山洞就要变成炼丹场了!”
林缺抬头一看,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那本该乖乖听话的三足青铜丹炉,此刻已经成了一座喷发的活火山。青色的丹火不再温顺,而是疯狂舔舐着炉壁,甚至顺着炉身的纹路往外喷射,地上的碎石已经被烤得发烫。更要命的是,炉底的火焰不知为何窜起了半人高,眼看就要烧到旁边堆放的灵草堆了。
“该死!这破丹炉果然是劣质品!”林缺暗骂一声,不敢再追团子,连忙转身掐诀,想要镇压丹火。
他双手结印,口中低喝:“火借风势,风随火止,给我收!”
然而,此刻丹炉里的火焰已经彻底失控,哪里是他这点刚恢复的灵力能镇压住的?丹炉剧烈摇晃了一下,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不堪重负的声响,紧接着,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**“轰”**!
丹炉直接来了个底朝天!
滚烫的丹火夹杂着半炉没炼成的药渣如同火山喷发般四散飞溅,林缺反应极快,侧身翻滚躲过正面冲击,却还是被几颗滚烫的药渣溅在了裤腿上。
“嘶——!好烫!”
他低头一看,裤腿已经烧出了几个大洞,皮肤被烫得通红。
而那团在丹炉旁作威作福的大火,在失去了丹炉的束缚后,瞬间在空中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,盘旋了一圈,竟然……鬼使神差地朝着团子的方向扑去!
团子吓得魂飞魄散,那半颗凝香果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它连滚带爬地从丹炉上跳下来,四条小短腿在地上倒腾得飞快,一边跑一边尖叫:
“火!火!主人救命啊!要烧狐毛啦!”
林缺看着这只只顾逃命、连尾巴都炸成毛掸子的团子,又气又笑。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瓶早就备好的水属性灵液,对着那团火球狠狠泼了过去。
“滋啦——!”
一阵剧烈的白烟升腾而起,伴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焦糊味。
火球瞬间消散,只留下一地湿漉漉的黑色药渣。
林缺瘫坐在地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“丹房”——丹炉翻倒在地,灵草被烧得焦黑,石台上原本整齐的药材散落一地,就连他刚做好的几个药囊,也被火星烧了个窟窿。
再看团子……
这小家伙此刻正缩在墙角的角落里,浑身绒毛被热气熏得卷了起来,原本雪白的毛色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,活像刚从烟囱里钻出来的流浪狐。它哆哆嗦嗦地缩成一团,两只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林缺,生怕下一秒就要挨揍。
林缺扶着额头,感觉天灵盖都在突突跳。
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先是炼丹炸炉,灵力透支,现在还得给这闯祸精收拾烂摊子。
“团子。”林缺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不带一丝情绪。
团子听到这熟悉的语气,吓得浑身一激灵,连忙连滚带爬地跑到林缺脚边,用那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裤腿,声音软糯得能掐出水来:
“主人……我错了……我真的错了……”
“你错哪了?”林缺踢了踢它的小屁股。
“我不该偷凝香果……”团子低着头,耳朵耷拉下来,“我不该怕被火烧……我不该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林缺无奈地叹了口气,弯腰把这只灰头土脸的小家伙抱了起来,仔细检查了一下,发现它除了毛发烧焦、受了点惊吓外,倒也没受伤,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站起身,看着这一地的烂摊子,心中虽然无奈,但看着怀里团子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,终究还是生不起气来。
“罢了罢了,谁让我捡了你这么个活宝呢。”林缺摇了摇头,开始动手收拾残局。
他先把翻倒的丹炉扶正,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灵力浇灭了余火,然后开始一点点清理地上的药渣。
团子窝在他的臂弯里,此刻也不敢捣乱了,乖乖地趴着,小爪子轻轻搭在林缺的手腕上,帮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。
“主人,辛苦啦……”团子小声说道,“要不……咱们今天别炼了吧,反正也炸了。”
“别炼?”林缺挑眉,“不炼丹,咱们拿什么给你疗伤?上次你被那黑风洞的寒气侵体,若不是我拿了几枚丹药给你压制,你以为你能这么快恢复?”
团子愣了一下,随即眼神变得柔软。它伸出舌头,轻轻舔了舔林缺的手指,温热的触感让林缺的心也跟着暖了一下。
“可是……我不想你这么累,也不想你生气。”
“傻家伙。”林缺轻笑一声,揉了揉它烧焦的绒毛,“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,哪有不失败的道理?上次炸炉,上上次炸炉,不都过来了?只要命还在,丹就能继续炼。”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团子,认真地说道:“而且,这次的账,我必须扛下来。我感觉有高层已经盯上你了,如果我不能尽快提升修为,到时候想护着你都难。”
团子似乎听懂了,用力点了点头,把小脑袋埋进林缺的颈窝,发出一声温顺的呼噜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