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修从坑里走了出来，他没有站在坑口，他走了出来，走在空中。
一步一步，像脚下踩着看不见的台阶，每一步踩下去，空气就震一下，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，像有人在远处擂鼓。
他浑身上下的衣服全没了，露出古铜色的身躯。
胸口、肩膀、手臂、腹部，每一块肌肉都像刀刻出来的，线条分明却不过分贲张。
金色的纹路从胸口蔓延到全身，从脖子到脸颊，从肩膀到指尖，从腰腹到脚踝，像一幅古老的图腾覆盖了他的每一寸皮肤。
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。瞳孔变成了金色，竖瞳，不是人类的瞳孔，是神猿的瞳孔。
他走到血魔头顶三丈处，停住了，居高临下，俯视着血魔，那表情，像在俯视一只蚂蚁。
“你～”，血魔往后退了一步。
林修没说话，他低下头，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五指张开，又攥紧，骨节嘎嘣一声脆响，掌心的空气被捏爆了，炸出一圈金色的涟漪。
“原来，这就是第三层。”，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震得空气嗡嗡响。
叶银霜仰着头，嘴张着，两个护卫也看傻了。
“他……他到底是什么怪物？”，男护卫的声音轻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叶银霜没有回答，她的银瞳里倒映着林修的身影。那双能看穿天下一切血脉的眼睛，此刻看见的景象让她连呼吸都忘了。
“远古神猿血脉，第三层觉醒。”，她的声音在发抖，但不是怕，是激动得发抖：“他跨过了第三层的门槛，从筋肉境四重，直接跳到了筋肉境七重巅峰。”
“七重巅峰？”男护卫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那岂不是～”
“筑基巅峰的战力。女护卫接话了，她的声音也在抖：“甚至，摸到了金丹初期的门槛。”
三个人同时抬头，看向空中的林修。血魔也抬头看着他。
这只活了三千年、刚从封印里爬出来、恢复巅峰状态的金丹期魔物，此刻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。
不是怕沙虫皇那种被偷袭的惊恐，是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、刻在血脉里的恐惧。
远古神猿，那是妖族最顶尖的血脉之一，而它血魔，不过是魔道中一个勉强爬上金丹期的卒子。
血脉压制，与生俱来，刻在骨子里，改不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，血魔的声音变得尖锐，像指甲刮过铁板：“你一个人类，怎么可能把远古神猿血脉觉醒到第三层？那种痛苦，没有人能扛得住！”
林修低头看着它，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杀意，只有一种很淡的、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你活了多久？”
血魔愣了一下：“三千年。”
“三千年。”，林修点了点头：“那你应该知道，什么叫一力破万法。”
他抬起右手，攥拳。没有蓄力，没有前摇，就那么简简单单地一拳砸下来。
“碎空杀。”
拳头砸在空气中。空气被砸穿了。
以林修的拳头为中心，一圈金色的涟漪炸开，涟漪所过之处，空间像镜子一样碎裂，露出后面漆黑虚无的裂缝。
血魔想躲，它动用了全部的力量，浑身的鳞片炸开，血红色的气浪从体内喷涌而出，裹着它往旁边横移。
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，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血红色的残影。
但没用，那一拳的力量不是冲它去的，是冲它所在的整片空间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