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要从一双布鞋说起。
那天我路过杂物房,看见周管事坐在门口缝鞋。
他缝的是一双灰色布鞋,很旧,鞋底快要磨透了,针脚细密,像是修补了好多次。
我就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。
周管事没抬头,却开口了:
"看什么看,没见过老头子缝鞋?"
"见过。"
我走过去,蹲下来,看着那双鞋。
"这鞋,很旧了。"
"旧了才缝。"
"补了几次了?"
"记不清了。"
"值得这么补吗?"
周管事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缝。
"我师父穿过这双鞋。"
我没说话。
他缝了好一会儿,才低声说:
"你怎么知道玉简还存在?"
我把那天堂审结束后的事情告诉了他。
"那天审完,我回小屋的路上,经过宗门演武场,正好看见白莲华在那里练剑。"
"她跟玉简有什么关系?"
"没有直接关系。但她练剑的方式……让我想到了一件事。"
我想了想怎么描述。
"她用的那套剑法,不是宗门功法。是一套更古老的东西,起手式和收式,跟原著里描述的前任宗主常用的剑意,有七成相似。"
周管事慢慢抬起头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"她哪来的这套剑法?"
"她自己说,是三岁之前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教给她的。"
"……"
周管事沉默了很久。
"那个老人,"他的声音有些颤,"是我师父。"
"我猜也是。"
我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"前任宗主在飞升之前,托你保管了一枚玉简。你的师父,也就是凌霄子的师兄,被逐出宗门之前,还带走了什么?"
周管事看着我,良久,叹了口气。
"带走了一个孩子。"
"白莲华?"
"她原本有另外一个名字,但那个名字……凌霄子不让提了。"
"她是你师父的什么人?"
"我师父从没有婚配,也没有收徒。"周管事停顿了一下,"但他有一个义女。"
我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。
"那枚玉简……"
"在义女那里。"
周管事把缝了一半的鞋放下来,抬起头,直视着我。
"小姑娘,你现在懂了吗?"
"懂了。"
我站起来,长吸一口气。
"白莲华,从一开始,就不是什么'天选之人',对吗?"
"对。"
"她是凌霄子的政敌遗孤,被凌霄子当成一块磨刀石,用来杀你这个……"
"用来杀我这个可能揭穿他秘密的人。"
周管事苦笑。
"他一直知道,我师父给了白莲华什么。所以他对她极好,想用'天命感'让她对宗门忠心耿耿,让她主动把玉简交出来。"
"但白莲华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玉简?"
"她知道一块玉佩,但不知道那块玉佩是玉简。"
"……"
我在心里把所有的线头都理了一遍。
白莲华,凌霄子的师兄的义女,身上带着能扳倒凌霄子的玉简,被凌霄子当成棋子养大,试图用苍御天的天命之局,把这颗棋子和另一颗棋子(混沌根骨·王草根)一起消掉。
这一盘棋,在十几年前就开始布了。
而两颗棋子,都活到了今天,并且,都不打算继续被下。
"小错,你知道这一切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