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天边刚泛出一点鱼肚白，四九城还笼着一层薄凉的雾气。
院子里灶台的烟先一步升了起来，混着柴火味儿和粮食下锅的香气，一股脑儿往空中窜。
厨房里忙前忙后的，是秦妤和苏淑。
这一大一小两位当家主母，动作极有默契。
一个和面，一个擀皮儿。
锅里铁勺与铁锅碰撞的声音，跟打节拍似的敲敲当当。
李玉打了个哈欠，从里屋钻出来。
嘴里还嘟囔着：“这么早就叫人起床，想造反啊……”
话刚说完，就和灶台旁边那双凉凉的眼睛对上——
秦妤手里拿着擀面杖，挑着眉头看他：“你再说一遍？”
李玉瞬间清醒，立刻换了一副笑脸。
腰杆一弯：“哎呀，我说娘辛苦，得给娘打下手。”
“少来。”秦妤把已经发好的面团往案板上一砸，“你要是真想帮忙，就先把那盆菜挑完，别在这儿晃悠。”
李玉乖乖端起菜盆，蹲在门口开始择菜。
他瞄了一眼灶台上，那大锅里冒着热气的小米粥。
又扫了一圈案板上，已经包了一半的猪肉白菜大馅饺子。
心里默默算了一下量——
这饭，妥妥按八个人的量做的。
现在家里少了大哥李金这个大胃王，按理说能省点粮，可惜自从他把空间时间开到千倍之后，他自己一个人就得吃俩人的份。
所以从数量上来说，这家里该吃的饭，还是一点没少。
“阿玉，别偷懒，菜心要挑干净。”苏淑坐在炕沿边，拿着一把小刀削土豆皮，抬眼看了孙子一眼，笑呵呵道，“你现在饭量大了，菜就得多吃点，不然光吃主食，容易长横肉。”
李玉心里一虚。
千倍时间一开，空间里作物疯长不说，他这边的胃口也跟着疯长。
本身练武就比同龄人能吃，现在直接翻倍了。
昨天晚上他好不容易忍住了，没再添第三碗饭。
结果半夜饿醒，悄么声儿地跑去厨房。
把秦妤准备第二天，早上熬粥用的玉米渣，给干掉了半盆。
要不是早上起来看见那半盆“凭空蒸发”的玉米渣，秦妤眉头一皱。
怀疑是不是有老鼠成精了，他都打算继续装无辜。
“奶，我这是长身体，再说了我天天被我爹逼着练武，饭量能不大吗？”李玉嘴上不动声色，手下却飞快，“你看我现在一米八了，再往上窜一窜，说不定能赶上部队的兵叔叔。”
“就你这小身板儿，还想赶上你爹？”秦妤嗤笑一声，“你爹当年当兵那会儿，可比你结实多了，那时候你爹的功夫，能鼎你和你哥两人。”
提到李云当年当兵，和他哥的名字，厨房里的气氛微微一顿。
李金前脚走，才第二天，家里人嘴上不说，心里都还是空落落的。
苏淑把削好的土豆放进盆里。
慢慢道：“人都得走出去，当年李云当兵，我也是有同意的。咱这边日子也不能过差了，总得吃饱穿暖才行，免得老大在外头惦记家里。”
秦妤应了一声，没再说什么。
只是往饺子馅里，又多扔了一把肉末。
李玉装作没看见奶奶和娘脸上，一闪而过的那点黯然。
低头继续择菜，心里却轻轻叹了口气。
——大哥在外面，他在这头。
谁也帮不上谁，只能各自挺住。
好在，他还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底牌。
“叮咚——”脑海里没有声音，却像是有个无形的小箭头提醒了他。
那是空间和他的心神之间已经磨合出来的默契。
小系统这几天装死不出声，但该运转的功能没少给他用。
“行，你继续装死，活儿我也不耽误你干。”
李玉在心里冷哼一声，同时意念往空间里一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