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兰在城东找到了附子。
这个消息,是第二天上午孟叔带给他的,说得很简短——
昨晚跟秦兰的人,看见她去了一家不挂牌子的旧医馆,出来的时候。
衣兜里多了一个纸包,形状和分量,和药材一致,但没有近身确认具体是什么。
李玉把这几句话在心里压了一遍,没有急着开口。
孟叔接着说:“那家旧医馆,我们去查了,是个靠门诊维持的老大夫,不问来路,给钱就开药,附子在他那里不是管控的东西,正常药材一样卖。我们没有惊动那个大夫,但秦兰买的量,已经确认了,是治病剂量的四倍。”
四倍。
入药,通常一剂三到九克,炮制过后毒性有限。
但四倍的量,生附子,不经炮制,那就不是治病了。
“她买完药,去了哪里?”李玉问。
“回了她住的那处,”孟叔说,“没有再出来,一直到我们换人盯到今天早上,都没有动静。”
“药在她手里,但她没有立刻行动,”李玉慢慢道,“要么是还没想好怎么用,要么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或者,”孟叔补了一句,“是在等一个人给她指令。”
这一句,比前面两句都要重。
李玉把这个可能性在心里按了一下,没有否定——
秦兰在南边那条线上,从来不是独立决策的那种。
她的每一步,背后都有人授意,附子这件事,也可能是南边那个上线授的意。
如果是这样,那个上线,比他以为的,更急了。
“孟叔,”他开口,“让盯秦兰的人,注意一件事,不只是她去哪、做什么,还要注意她有没有用什么方式联络南边,是暗号,还是实物传递,还是托人带话,任何形式的联络,都要记录。”
孟叔点头:“我知道,已经交代下去了。”
“还有旧客栈那边,”李玉接着说,“那个人有没有传递过信息?”
“昨天,”孟叔说,“他出了一次门,去了城里的邮局,寄了一封信,我们的人拍了照,还在分析,信封上的收件地址,是南边某个城市的一个普通门牌号,但地址的字体,写法有问题,我们的人怀疑是一种变体,实际指向的位置,不是那个门牌号本身。”
变体地址,实际位置另有其处。
这是一种很老的隐蔽手法,把收件地址写成一个真实存在的、但和任务毫无关系的普通地方。
然后在特定的圈子里,这个地址所指代的,是一个约定好的暗格或者中转点。
“中转点,”李玉说,“那封信,追得上吗?”
“邮局那边有人,信已经被悄悄截下来了,”孟叔说,“正在做复件,复件做完,原件会重新投递出去,不让那边察觉,但信里的内容,我们已经有了。”
“里头写了什么?”
孟叔把一张折叠的纸条推到李玉面前。
李玉展开来,里头是几行字,是孟叔那边的人整理出来的译文:
北平情况如前报,目标家庭活动正常,无明显异常举动。
然周边有监视迹象,建议上峰重新评估行动时机,另,本地线有松动,详情待面谈。
李玉把这几行字读了两遍,把每一个信息点在心里压了一遍。
“目标家庭活动正常”——说明这个人的观察结果。
是他们这边没有异动,李家和刘家表面上的平静。
成功迷惑了这个人,他没有察觉到李玉对他的感知追踪。
“周边有监视迹象”——这个人察觉到了孟叔那边盯他的人。
但没有察觉到李玉,说明孟叔的人,在某个细节上暴露了一点,但影响有限。
“本地线有松动”——这四个字,最关键。本地线,就是北平的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