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亮着。
屏幕停在陆焚那条音频《回声》的播放界面,破译出的“她说的是真的”七个字挂在评论区榜首。
姜烛没再点开听一遍,只是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,指尖蹭了下左眼角的泪痣。
天快亮了。
她坐在片场角落的折叠椅里,头顶是灰蓝色的天光,摄影棚的灯还没全熄。
昨天那场直播的热度还在爬升,热搜词条换了三轮,话题词从“陆焚点赞”变成“姜烛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”,又滑向“谁在操控娱乐圈剧本”。
她打开后台数据看了一眼:回放观看人数突破一千五百万,新增粉丝两百一十三万。
但她没笑。
几个群演端着盒饭路过,脚步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来又迅速移开。
场务小哥低头擦摄像机,手上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灯光组的人在收线,没人说话,只有金属支架碰撞的轻响。
她知道他们在看她。
不是因为她是主角,而是因为她现在太烫了。
一个小时前她走进片场时,副导演迎上来,语气客气得发僵:“姜老师,您今天状态挺好的。”
她点头,说了句“还行”,对方就退开了,像怕被什么烧到。
她没计较。
把背包放在脚边,拉开拉链,拿出剧本翻到第十七页。
又是退婚戏。
白裙女主站在豪门别墅门口,手捧订婚戒,眼泪掉下来那一刻,男主转身离去,镜头切到她晕倒被抬上车的画面。
配角a说:“这种女人也配进我们家门?”
配角b冷笑:“她就是个笑话。”
她盯着那行“晕倒”提示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。
手指夹住纸页边缘,用力一扯
“刺啦。”
清脆的撕裂声在空旷的片场炸开。
几个人同时抬头。
她不管,继续撕,一页接一页,直到把整段剧情扯成两半。
剩下的半本往地上一扔,扬起一点灰。
有人快步走来,是执行导演,眉头皱成疙瘩:“姜烛,你这是干什么?”
她抬眼,声音不高:“这戏拍过八百遍了。
女主被甩就哭,哭完就晕,醒来还得自责是不是不够好。
你们不腻,观众早腻了。”
对方张嘴要反驳,她先一步站起身,把残页举高了些:“我不但不会晕,我还活得挺好。
你说我疯也好,作也罢,反正这剧本……”
她手腕一松,纸片飘落,“我不按它演了。”
执行导演脸色铁青,想发作又不敢。
毕竟她现在有流量,而且
陆焚刚给她点了赞。
全网都知道。
他最终只憋出一句:“你这样,导演那边不好交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