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从花坛边上抬起头，眼眶红红的，脸上没有伤，但嘴唇在发抖。
“池、池桉……”
“能站起来吗？”
林薇点了点头，颤抖着站起来。池桉把书包递给她，然后转过身，看着那几个还在原地发呆的女生。
“你们给陆歆棠带句话——”池桉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，“动我可以。动我身边的人，后果不一样。”
那几个女生面面相觑，没有人敢接话。
寸头女生从花坛上爬起来，捂着被拧痛的胳膊，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恐惧。她见过很多狠人，但没见过有人能在两秒内把她制服——而且那个人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任何变化，平静得吓人。
池桉没有再理会她们，带着林薇离开了那个花坛。
五
林薇一路上都没有说话。
她抱着书包，跟在池桉身后，脚步有些踉跄。走到图书馆旁边的长椅时，池桉停下来，示意她坐下。
“喝口水。”池桉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——是顾衍之之前放在车里的，她下车时顺手拿的。
林薇接过去，拧了两下没拧开。池桉拿回来帮她拧开，重新递给她。
林薇喝了几口，终于缓过来了。她的声音还有些发抖：“谢谢你。要不是你来了，我不知道她们会把我怎么样。”
“她们为什么找你？”
林薇低下头，看着手里那瓶水。“可能是因为——我那天录了陆歆棠的录音。我不知道她们怎么知道的，但我只发给过你……”
池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她打开手机，重新看了林薇发来的那条消息——上面有林薇的录音文件，还有她的文字：“我录了。你需要的时候，我传给你。”
这条消息只有她收到。林薇没有群发，没有发朋友圈，没有告诉任何人。
但陆歆棠知道了。
池桉的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，检查了林薇的消息发送记录。一切正常。她又检查了自己的手机。
然后她找到了问题所在。
她的手机里，那个被她删除过的隐藏进程，又出现了。不是新植入的——是之前就埋好的，只是她上次删除的时候漏掉了一个备份文件，它利用那个备份自动恢复了。
ghost一直能看到她手机里的一切。包括林薇发来的那段录音。
池桉握紧了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“林薇，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一个人行动。上下课跟着我，吃饭也跟我一起。”
林薇抬起头，看着池桉，眼眶又红了。“你……你不怪我吗？是我录了音才连累你的……”
“你没有连累我。”池桉说，“是我连累了你。”
长椅上安静了一会儿。
林薇忽然开口：“池桉，你能教我功夫吗？”
池桉转过头看她。
“我不想像今天一样，被人堵在墙角什么都做不了。”林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，但她没有哭出声，只是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，“我想学会保护自己。”
池桉看着她——扎着麻花辫、戴着黑框眼镜、瘦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林薇。胆小、话多、遇事爱哭，但会在被霸凌之后说“我想保护自己”。
“好。”池桉说，“我教你。”
林薇破涕为笑，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鼻涕。
池桉站起来，把书包背上。“走吧，先送你回宿舍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还有事。”
林薇站起来，犹豫了一下，忽然伸手抱了池桉一下。很轻，很短，不到两秒就松开了。
“谢谢你，池桉。”林薇说完这句话，红着脸跑了。
池桉站在原地，看着林薇跑远的背影，伸手摸了摸刚才被抱过的地方。那里的衣服上还有林薇身上洗衣液的味道——很淡的皂香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抱过了。
或者——从来都没有过。
手机震了。
池桉低头看，是顾衍之的消息：
学校监控调出来了。下午围堵林薇的那几个女生，其中有一个人，和陆歆棠是高中同学。她们不是临时起意，是有人安排的。
池桉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。
果然。
她给顾衍之回了一条消息：
把那个人的名字发给我。剩下的，我来。
顾衍之发了一个名字：刘欣然，a大体育系大一。
池桉把这个名字记下来，然后站在图书馆门口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。
秋天的风从梧桐树的缝隙里穿过来，带着落叶和泥土的味道。
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，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新消息。不是顾衍之，不是林薇，是那个她拉黑过的陌生号码。
换了一个新号，发的还是那张照片——她脸上带血坐进顾衍之车里的那一幕。但这次多了几个字：
池桉，你猜这张照片发到学校论坛上，会有多少人点赞？
池桉看着这行字，手指在屏幕上慢慢敲下回复：
你猜我查出你是谁之后，会有多少人知道你长什么样？
发送。
然后拉黑。
远处，图书馆的钟楼敲响了下午四点的钟声。一声一声，沉闷而遥远，像某种古老的警告。
池桉把手机收进口袋，走向教学楼。
她还有一节课要上。
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被人盯上了就停下来。该上课上课，该吃饭吃饭，该查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而陆歆棠——她会让她知道，动她身边的人，是这个学期做得最错误的决定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