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桉看着他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好。”
四
实战开始得很快，结束得更快。
韩飞先出手。一个标准的前腿横踢，目标是池桉的腰部——速度很快，力度适中，不是下死手，是在试探。
池桉没有躲。她侧身让了半寸，韩飞的脚从她腰侧擦过。与此同时，她的右手扣住了韩飞的脚踝，左手推在他的膝盖外侧，整个身体往前一送。
韩飞失去平衡，往后倒去。但他不是普通人——黑带三段的反应速度让他在倒地的瞬间用手撑住了垫子，一个后滚翻重新站直。
还没站稳，池桉已经到了他面前。
不是踢，不是打，是肩膀。
她的左肩抵住了韩飞的胸口，整个人的重心下沉，像一棵被风吹弯的竹子忽然弹直——韩飞被弹了出去。
一米。两米。
他摔在了比赛场地的边缘线上，后背重重地砸在垫子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全场死寂。
没有人鼓掌，没有人尖叫。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——跆拳道社社长、黑带三段、全国大学生锦标赛银牌得主，被一个大一新生在五秒内击倒了两次。
第一次还可以说是轻敌。
第二次——没有任何借口。
韩飞躺在垫子上，看着天花板，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胸口不疼，池桉用的不是蛮力，是巧劲。但那种被整个弹飞出去的感觉比疼更让人震撼。
教练走到韩飞身边，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。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韩飞坐起来，看着池桉。
池桉站在原地，呼吸平稳，白t恤上一丝褶皱都没有。她看着韩飞，没有嘲笑，没有得意，甚至没有任何表情。好像在说——这就是你要的“实战”。
韩飞站起来，拍掉身上的灰，走到池桉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跆拳道社，随时欢迎你来。”
池桉看着他伸出的手，没有握。
“我说了，没兴趣。”
她转身走向门口。
身后，跆拳道社的几十号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，没有人说话。
林薇站在门口，激动得脸都红了，但又不敢叫出来，只能用手捂住嘴巴，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池桉从她身边走过，语气平淡：“走了。”
“走、走走走！”林薇小跑着跟上去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训练场上还在发呆的韩飞。
韩飞站在场地中央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那只刚才被池桉扣住过脚踝的手。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，是池桉的手指留下的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有意思。”
五
出了体育馆，林薇终于忍不住了，抓着池桉的胳膊又蹦又跳：“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？你把他弹飞了！弹飞了！他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多！”
“一米八。”池桉纠正。
“一米八也很夸张啊！”林薇眼睛都亮了，“那些人看你的眼神，我的天，像看神仙一样。池桉，你到底是什么人啊？成绩好、能打、还会编程——”
“普通人。”池桉打断她。
“你哪里普通了？”
池桉没有回答。
走到梧桐大道路口的时候，她停下了脚步。
林薇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，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路口的路灯下，站着三个人。两女一男，男生很高，穿着a大篮球队的队服，手里拿着一杯奶茶，靠着路灯杆，姿态很放松。两个女生站在他两边，其中一个——是昨天被池桉按在花坛上的刘欣然。
刘欣然看到池桉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男生没有动。他喝了一口奶茶，看着池桉，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“你就是池桉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子，“我是周明朗。体育系大二。”
姓周。
池桉的目光微微收紧。
“我弟弟昨天不懂事，得罪了你。”周明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，递过来，“我替她道个歉。改天请你吃饭，给个面子？”
池桉没有接名片。
她看着周明朗的脸，又看看他身后那两个女生，最后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奶茶上。
“周鹤鸣是你什么人？”
周明朗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然后恢复正常。“那是我大伯。你认识他？”
池桉没有回答。
她从周明朗身边走过，一步不停。
林薇小跑着跟上去，压低声音问：“池桉，周鹤鸣是谁啊？”
“一个名字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接他的名片？他说要请你吃饭诶。”
“因为请吃饭的人，”池桉的声音很轻，“不一定是朋友。”
她没有回头，但她知道周明朗一直站在原地，看着她走远。
路灯下，周明朗收起那张没递出去的名片，喝完了最后一口奶茶，把杯子捏扁，扔进了垃圾桶。
他拿出手机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大伯，你说的没错。这个池桉，确实不简单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她当然不简单。”周鹤鸣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“她是我见过最危险的人。比她母亲危险得多。”
“那我们还要不要——”
“要。”周鹤鸣打断他，“就是因为危险，才更不能让她站到对面去。明朗，不管你用什么方法，把她拉过来。如果拉不过来——”
电话里安静了一瞬。
“就毁掉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