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桉站在路灯下,握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四
回到学校的时候,已经快晚上九点了。
池桉没有回宿舍,而是去了图书馆。不是去地下室,是去三楼的阅览室。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,把所有的信息重新梳理一遍。
阅览室里人很少。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,打开笔记本电脑,开始整理这几天收集到的一切。
陈依婷的资金流水——指向周鹤鸣。
周鹤鸣的关系网——指向a大经管系。
经管系的周主任——指向特长生招生名额。
陆歆棠的入学记录——指向陈依婷的捐赠。
刘欣然围堵林薇——指向陆歆棠。
周明朗的突然出现——指向周鹤鸣。
每一条线都指向同一个方向,却又每一条线都断在半路。像一条条被掐断的电话线,她能听到那头的声音,但听不清内容。
池桉的目光停在屏幕上那个名字上——周鹤鸣。
ghost说周鹤鸣不是真正的敌人,只是一把刀。持刀的人还不知道是谁。如果周鹤鸣是刀,那持刀的人一定比他更大、更强、更隐蔽。大到一个地产大亨都甘愿做他的刀。
池桉闭上眼睛,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影。
不是ghost。
是另一个人。
一个她从未见过、但一直在暗处看着她的人。一个能控制她的手机、能在她的系统里开后门、能在图书馆地下室里放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偶的人。
ghost。
他说他不是她的敌人。他说他一直在保护她。他说她是被创造出来的。
如果这些是真的——
那创造她的人,不是周鹤鸣。
是ghost。
而周鹤鸣,只是ghost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就像她一样。
池桉猛地睁开眼,心跳加速。
她一直在追查周鹤鸣。但ghost一直在暗示她——方向错了。真正的敌人在更深处。而她追查得越深,就越靠近ghost设好的陷阱。
“不是周鹤鸣在看着我。”池桉低声说。
“是ghost在看着周鹤鸣看着我。”
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她合上电脑,站起来,走出了阅览室。
电梯已经停了,她走楼梯下楼。楼梯间的灯管坏了两根,光线昏暗,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下到二楼的时候,她听到了一阵很轻的声音。不是脚步声,是呼吸声。有人在楼梯间的拐角处,站在阴影里。
池桉停下脚步,身体绷紧。
“谁?”
没有人回答。但呼吸声还在。
她慢慢往后退了一步,右手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“我说了,出来。”
拐角处的阴影里,走出一个人。
不是男人,是一个女人。短发,穿着深色的卫衣,帽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但她走路的姿势让池桉觉得熟悉——那种重心很低、每一步都很稳的走法,是练过的人。
女人在离池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抬起头,把帽子往后掀了掀。
路灯的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的脸上。
池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张她见过的脸。
不是最近见过的——是很久以前。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记得了。
五岁之前。
某个她还存在记忆、但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记忆角落里。
有人用这张脸看着她。
“桉桉。”女人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,“你不记得我了。但我一直在找你。”
池桉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你是谁?”
女人的眼眶红了,但没有流泪。
“我叫何念。我是你母亲。”
楼梯间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个人共同的呼吸声。
池桉看着那张脸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她母亲不是赵岚吗?
这个女人说她是她母亲。
那赵岚是谁?
ghost说她是被创造出来的。
如果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——那她连母亲都是假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