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被ghost的创始人的某种行为创造出来的。
“顾衍之，你查这些东西，查了多久？”
“三年多。从你高考那年开始。”
“为什么要查？”
“因为你的名字在ghost的内部文件里反复出现。”顾衍之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池桉——不，何桉——你不是ghost的目标，你是ghost的根源。他们做的一切，都和你有关。”
四
池桉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傍晚的光从西边射进来，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橘红色。金融区的大厦像一排排金色的墓碑，沉默地矗立在地平线上。
“你第一次发消息给我，说要合作。”池桉没有回头，“那时候你是真的想合作，还是想利用我接近ghost？”
顾衍之沉默了。池桉等了他十秒，二十秒，三十秒。每一秒都像一年。
“一开始，是想利用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我需要一个人来验证我的调查结果。你是唯一的合适人选——你是ghost的核心，但你不在ghost的控制范围内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，”顾衍之顿了一下，“我想保护你。不是为了查ghost，是我不想看到你受伤。”
池桉转过身，看着他。橘红色的夕阳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——不是愤怒，是疲惫。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怎么也甩不掉的疲惫。
“顾衍之，你知道吗，我这辈子听到的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，都至少要打对折来听。池时霆说‘我们是家人’——打对折，他花钱买的我。陈依婷说‘我们是一家人’——打对折，她想吞掉池家。陆歆棠说‘姐姐对不起’——打对折，她想让我被开除。”池桉的声音很轻，“你说你想保护我，我应该打几折？”
顾衍之张了张嘴，没有说出话来。
池桉转身走向门口。走到门前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，没有回头。“你说的那些话，我会去验证。如果我验证的结果和你说的不一样——”
“不会有不一样。”
“如果有。”池桉推开门，“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。”
五
池桉走出衍之集团大厦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没有回学校，没有回池家别墅，一个人走在街上，不知道该去哪里。她的口袋里有两把钥匙——一把是宿舍的，一把是何念留给她的那把黄铜钥匙。一把通往现在，一把通往过去。但哪一把都打不开她想进的那扇门。
手机震了。
不是顾衍之，不是林薇。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号码，发来了一条彩信。
她点开。
照片里是一个女人。四十多岁，短发，穿着深色的卫衣，双手被绑在身后，嘴巴贴着一块胶布，眼睛闭着，看不出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。旁边放着一张白纸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
何念。在你手里。想让她活，来老地方。一个人来。不许报警，不许告诉顾衍之。否则，你再也见不到她。
池桉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愤怒——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、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烬的愤怒。她攥紧了口袋里的黄铜钥匙，指节发白。
ghost，还是周鹤鸣？还是那个“造物主”？不管是谁，他们动了她最后的底线。何念卖掉了她，何念抛弃了她，何念让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真正的亲人。但何念是她的母亲。不是因为血缘，是因为那封留在门卫大爷那里的信，是因为那张纸条上写的“桉桉，对不起”，是因为那个电话号码只打了一分钟就注销的座机——何念不想连累她，但ghost不在乎连不连累。
池桉把手机收进口袋。抬起头，看着远处暮色中的天空。
老地方。她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好几遍。ghost说的“老地方”，是图书馆地下室？还是池家别墅？还是她五岁之前住过的某个地方？
赌一把。
赌ghost说的“老地方”，是那条她从未去过、但何念住过的小巷子。老城区，掉漆的铁门，收废品的老大爷，和那把打不开任何门但被人称为“钥匙”的黄铜钥匙。如果何念没有骗她，那扇铁门里面应该有她要的答案——关于ghost，关于造物主，关于她自己。
如果不是——她就要一个人面对从暗处伸出的那只手。
池桉叫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？”
“老城区。”
出租车驶入主路。车窗外，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亮起来，像无数只眼睛，在暮色中缓缓睁开。她攥着那把黄铜钥匙，手心全是汗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