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何念在池桉四岁半的时候发现了何深的真正目的，她不愿意把自己的女儿变成武器。所以她选择了唯一能保护池桉的方式——把她送走。卖给池时霆，换五百万，条件是永远不告诉池桉真相。
“他答应了你？”
“他答应了。但那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新的实验品。”
“第三个？”
“对。代号l。”
三
池桉靠在公交站台的柱子上，看着远处黑漆漆的空地。夜风吹过来，带着泥土和野草的味道。
“何念，你说的那个代号l，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我知道他是何深最后的希望。你和k，都不是他想要的。k太叛逆，你——你太善良。他的完美作品，应该是没有感情的。但你和k都有感情，只是表达方式不同。k用愤怒掩饰他的感情，你用冷漠掩饰你的感情。何深看得出来，所以他放弃了你们。”
“放弃了？”
“他那次说‘无回收价值’，不是说你没有价值，是说你不适合做他的武器。”何念的声音忽然带上了哭腔，“桉桉，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？因为我要活着，等你长大，等你来找我。何深不杀我，不是因为他念旧情——是因为他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来找我。他是用我钓你。”
池桉握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“那你现在离开了他的控制，他会怎么做？”
“杀了我。他不能让我活着走出来，我知道的太多了。”
池桉闭上眼睛。“你不应该告诉我的。”
“我应该。”何念的声音忽然变得坚定起来，“你不需要保护我。你需要知道真相。桉桉，我不是一个好妈妈，我卖掉你，我抛弃你，我没能保护你。但我至少可以做一件事——告诉你，你不是一个人。你有妈妈，虽然这个妈妈很没用。”
池桉的眼泪掉了下来。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，只是感觉到脸颊上有温热的液体滑过。她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？她不记得了。也许是五岁那年的高烧之前，也许是五岁那年的高烧之后。
“何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。等我。”
“等你做什么？”
“等我找到你。”池桉的声音很轻，“然后换我来保护你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了。只有压抑的、极力忍耐的哭泣声，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，在风中微微颤抖。
池桉挂了电话，把手机装进口袋。
路灯下，她站在公交站台上，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。那么远，那么亮，像另一个世界。何深说她的整个世界都是他建的。他错了。她的世界是她自己建的——用那些代码、那些拳头、那些熬过的夜和流过的泪，一砖一瓦建起来的。他是给她打下了地基，但上面的每一层楼、每一扇窗户、每一块砖，都是她自己砌的。
她不是他的作品。
她是她自己的作品。
池桉深吸一口气，转身走向夜色深处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第一缕晨光还没有出现，但她知道它快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