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车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池桉没有动。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老张的事。”
“三年前。”
“你让我跟他单独见面，不怕他害我？”
顾衍之推开车门，走下来，靠在车门上，看着她。“他不会。你是他女儿之外，唯一一个能帮他找到女儿的人。”
池桉看了他几秒，走过去，拉开副驾驶的门，坐进去。顾衍之也上了车，发动引擎，但没有开出去。
“顾衍之，你那枚u盘里的内容是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你知道那里面是什么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在给你之前。”
池桉转过头看着他。顾衍之没有看她，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。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，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——高挺的鼻梁，紧抿的嘴唇，还有下巴上青色的胡茬。“那你为什么还让我自己去看？”
“因为你需要自己去看。别人告诉你的，你不会信。”顾衍之终于转过头，看着她的眼睛。“池桉，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谁。不是因为何深告诉我的，是我自己查到的。我接近你，不是因为何深让你接近你，是因为我想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我？”
“从何深手里。”
车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空调的出风口吹出暖风，把车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。池桉的指尖还是冰的。
“顾衍之，如果我让你跟我走，你走吗？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会去一个何深找不到的地方。你跟我去吗？”
顾衍之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那种笑容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——不是沉稳，不是算计，是一种松了一口气的释然。“去哪都行。”他说。
五
黑色轿车驶出车库，汇入早高峰的车流中。池桉靠在座椅上，看着窗外慢慢移动的街景。自行车、公交车、行人——每一个人都在赶路，每一个人都有要去的地方，只有她没有。
“顾衍之，你知道我去哪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说‘去哪都行’？”
顾衍之握着方向盘，目视前方。“因为我也没有要去的地方。不如一起找。”
池桉看着他的侧脸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这一次是真的笑了——很轻，很短，像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，终于看到了远处的一点光。
她拿出那部功能机，拨了何念的号码。
“桉桉？”
“何念，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。我和顾衍之来找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，然后传来何念哽咽的声音：“好。我等你们。”
池桉挂了电话，放下车窗。清晨的风灌进来，把她的头发吹得很乱。她没有关窗，让风吹着，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城市天际线。
这座城市是她长大的地方，但从来没有给过她家的感觉。池家的别墅不是家，学校的宿舍不是家，衍之集团的办公室不是家。但也许家不是某个地方，是某个人。
她看了顾衍之一眼。
他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，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。
池桉把目光移回窗外，嘴角那个笑容还没有消失。远方的天际线下，何念在等她们。何深在找她们。king也在看着她们。这场游戏远没有结束，但她不再是棋盘上的棋子了。
她是下棋的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