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但她能处理。”
林薇看着他。“你很了解她。”
“不算了解。我只是知道，她不喜欢别人替她做决定。”
林薇笑了。“你们俩真像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。“哪里像？”
“都很倔。”
顾衍之没有回答，但他的笑更深了。
五
人群终于散了。池桉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厅里，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，在她脚下投下一片金色的光。她低下头看着那片光，忽然笑了。
顾衍之走过来。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只是想笑。”
“因为发布会很成功？”
“因为我想笑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。“你今天很美。”
池桉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光，不是阳光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“你也是。”她说。
两个人站在金色的阳光里，看着对方，谁都没有说话。会议厅的门被推开了，老周探进头来。
“小池，吃饭了。我定了餐厅，海鲜大餐。”
池桉收回目光。“走吧。”
她走向门口，经过顾衍之身边的时候，脚步顿了一下。“谢谢你，顾衍之。不是谢今天的发布会，是谢你一直都在。”
“我会一直在的。”
池桉没有回头，但她笑了。这一次笑得很长，像一朵在春风中慢慢绽放的花。
餐厅是老周选的，不是什么高档的地方，是海边一家很不起眼的小馆子。老板和老周认识，特意留了一间包间。海鲜是当天早上从海里捞上来的，虾爬子还在动，螃蟹还在吐泡泡。池桉不太会剥虾爬子，老周帮她剥，剥好放在她碗里，一个又一个。
“老周，你自己吃。”
“我吃过了。你多吃点。太瘦了。”
池桉低下头，吃碗里那堆剥好的虾爬子肉。很鲜，很甜。她想起何念在明信片里写的那句话——“我想你也会喜欢”。何念说得对，她喜欢雪山，喜欢向日葵，喜欢大海。她也喜欢老周剥的虾爬子。喜欢顾衍之送来的温度刚好的咖啡，喜欢林薇那些没完没了的问题，喜欢桉树科技那六个跟着她拼命的人。
她喜欢这些。因为她终于允许自己喜欢了。
晚上，池桉一个人站在海风旅馆的天台上。月光洒在海面上，波光粼粼，像碎银子。她拿出手机，给何念发了一条消息：发布会很成功。桉树链发布了。一切顺利。不用担心。
何念的回复很快：妈妈为你骄傲。
池桉看着那行字，把手机装进口袋。远处海面上，一艘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，像一颗低垂的星星。她不知道那是谁的船，但她希望那是king的。希望他正在回来的路上。
春风吹过来，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花朵的甜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身，走下天台。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——客户的合同要签，产品的迭代要规划，团队要扩大。但她不着急。因为今天已经够好了，好到她想记住这一刻。
她走进房间，关上门，躺在床上。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，但她不介意了。因为裂缝里透进来的不是黑暗，是月光。
手机震了。不是何念，不是顾衍之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她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池桉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，很熟悉。“我是何深。”
池桉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。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，但听到这个声音的那一刻，她的心跳还是加快了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。但我能看到你。你今天很美。”
池桉闭上眼睛。“你打电话来，就是为了说这个？”
“不是。我来提醒你一件事——周鹤鸣没有放弃。他会用别的方式对付你。小心。”
电话断了。池桉回拨过去，空号。她放下手机，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
春天来了，但冬天还没有走远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