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不到两个小时,他的车就停在了山脚下。他撑着一把黑伞,快步走过来。看到池桉浑身湿透的样子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“你怎么不躲雨?”
“想淋。”
顾衍之把伞举到她头顶,没有说话。池桉抬起头看着伞面,黑色的,很大,能遮住两个人。她忽然觉得不冷了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?”
“我找到了。我五岁之前住过的地方。”
“在哪里?”
“山里。一座废弃的院子。一棵老槐树。一间锁着的屋子。”池桉的声音很轻,“何念说,何深曾经想把我关在那里。她不同意,所以把我送走了。”
顾衍之沉默了很久。他把伞往池桉那边倾了倾,自己的半边肩膀露在雨里。
“池桉,你不是被抛弃的。你是被救出来的。”
池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这一次她没有忍,让泪水混着雨水一起流。
两个人站在雨里,一把伞,两个被雨水淋湿的人。远处山间的雾气正在慢慢升腾,把整座山笼罩在一片朦胧中。
“走吧。”顾衍之说,“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?”
“回有我的地方。”
池桉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不是苦笑,不是冷笑,是一种从心底里涌出来的、温暖的、带着泪水的笑。
她上了车,车里的暖风开到了最大,吹得她头发乱飞。顾衍之递给她一条毛巾,她接过去,擦着头发。毛巾是干净的,有洗衣液的味道,很淡,很香。
车驶出山路,汇入主路。雨刷在前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池桉靠在座椅上,闭上眼睛,手里攥着那本相册。不是梦,她真的找到了。
何念不是不爱她,是太爱她了。
手机震了。何念的消息。
桉桉,你今天是不是去山里了?
池桉睁开眼睛,看着那行字。何念怎么知道的?
你怎么知道?
因为老槐树下有我埋的一个铁盒子。你找到了吗?
池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铁盒子?她没有看到。
没有。在哪里?
老槐树下面,向东走三步,向南走一步,往下挖一尺。
池桉看着那行字,心跳又开始加快了。她转过头看着车窗外渐渐远去的山影,咬了咬嘴唇。
“顾衍之,掉头。回去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老槐树下还有一个铁盒子。”
顾衍之没有问为什么,在下一个路口掉头,开回了那座山。
雨下得更大了。
池桉不知道那个铁盒子里有什么,但她知道——那是何念留给她的,最后一块拼图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