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猎手小组覆灭后的第一周，池桉的生活渐渐恢复了平静。桉树链的服务器不再被攻击，客户不再被威胁，公司团队从八个人扩大到了十二个人。老张每天忙得脚不沾地——面试、培训、项目对接，头发又白了不少。但每次看到池桉，他都会笑着说一句：“池总，今天又有新客户了。”
m出院了。他在医院躺了将近两周，瘦了十几斤，但精神还好。池桉去医院接他的时候，他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——一件深蓝色的卫衣，一条黑色运动裤，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。但人不一样了，眼睛里不再有那种近乎偏执的光，多了一些柔和的东西。
“去哪？”池桉问。
“不知道。你有地方吗？”
“有。公司缺一个运维工程师。你来吗？”
m看着她。“你不怕我是卧底？”
“你是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就来。”
m上了车。车子驶出医院，汇入主路的车流。池桉看着前方，m看着窗外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但谁都不觉得尴尬。
二
m入职的那天，老张特意组织了一个小型欢迎会。蛋糕、饮料、零食，会议室布置得很温馨。十二个人围坐在长桌旁，鼓掌欢迎新同事。
m站在前面，手里拿着话筒，沉默了很久。“我叫m。以前是黑客。做过很多错事。但以后不会了。”
掌声响了起来。有人吹口哨，有人喊“欢迎”，有人递给他一块蛋糕。m接过蛋糕低下头，眼眶红了。池桉看着他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下午，池桉带m熟悉工作环境。服务器机柜、网络拓扑、监控系统、运维工具，一一介绍。m听得很认真，不时问几个问题，都是很专业的、切中要害的那种。
“你技术不错。”池桉说。
“跟你学的。”
“我教过你？”
“没有。我偷学的。ghost组织内部有你的培训视频。何深录的，给所有s系列看。”
池桉的手指顿了一下。“他录了我的培训视频？”
“对。从你五岁开始，每一年的都有。你写代码的时候，你解题的时候，你打比赛的时候。他都录了，给我们看，让我们学。”
池桉沉默了。何深把她当作教材，教其他实验品如何成为“完美”。他是真的把她当作品——最完美的那个。
“那些视频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king那里有备份。”
“回头发给我。我想看。”
“好。”
三
晚上，池桉去了海风旅馆。king在，何念在，老周在，林薇也在。一屋子人，热热闹闹的。老周在厨房炒菜，锅铲碰铁锅的声音噼里啪啦。何念在帮忙洗菜，水龙头哗哗地响。林薇在客厅看电视，笑得前仰后合。king坐在窗边看着那盆绿萝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池桉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这一切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“池桉！你来了！”林薇从沙发上跳起来，“快来看，这个综艺好好笑。”
池桉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。电视里几个明星在做游戏，笑得满地打滚。林薇笑得眼泪都出来了，池桉没有笑，但她的嘴角一直是弯着的。
“池桉，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冷了。”林薇忽然说。
“哪里不冷？”
“你以前不会笑的。现在会了。”
池桉摸了摸自己的嘴角。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笑的，也许是何念回来之后，也许是king回来之后，也许是m加入之后。身边有了温暖的人，心就暖了，心暖了，嘴角就自然弯了。
晚饭很丰盛。红烧排骨、清蒸鱼、白灼虾、海鲜面，老周的拿手菜全上了。king吃了三碗饭，m吃了两碗，林薇吃了一碗半。池桉吃了一碗，但喝了两碗汤。何念看着大家吃得开心，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妈，你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。”king说。
“不是我做的。是老周。”
“老周做的也好吃。”
老周从厨房探出头来。“好吃就多吃点。你们太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