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之从暗处走出来。“他投降了?”
“投降了。”
“你做了什么?”
“我没做什么。是他自己想通了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。“你总是说‘没做什么’。但你做的,比任何人都多。”
池桉没有说话。她看着远处的河面,一艘游船正缓缓驶过,船上有人在唱歌,泰语的,听不懂,但旋律很美。
“走吧。回酒店。”
两个人沿着河边走。夕阳正在西沉,把整条河染成了金黄色。
四
晚上,池桉接到了韩主任的电话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。
“池桉同志,林东的事办得很好。但他不是我们最担心的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s-006。代号n。我们查了很久,只知道他在欧洲活动。具体位置、真实姓名,一概不知。”
池桉的手指微微收紧。“n擅长什么?”
“渗透。他比m更擅长卧底。m至少还有妹妹这个弱点,n没有。他是孤儿,没有家人,没有朋友,没有任何在乎的人。他才是何深最完美的作品——没有感情,没有弱点。”
池桉沉默了。没有感情,没有弱点——何深追求的“完美人类”。他找到了,在林东之后。
“韩主任,我会找到他的。”
“我们相信你。”
池桉挂了电话。顾衍之看着她。“s-006?”
“对。他在欧洲。”
“你要去?”
“暂时不去。等林东的事处理完。”
顾衍之点了点头。窗外的夜已经很深了,曼谷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。
五
林东被引渡回国的那天,池桉去机场接了一个人。陈小北,穿着那件工装,手上还沾着油污。他看着池桉,眼眶红了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在看守所。你要去看他吗?”
“想。但不知道去了说什么。”
“就说‘我回来了’。他等这句话等了五年。”
陈小北的眼泪掉了下来。他上了池桉的车,一路沉默。看守所的门很重,铁灰色,冷冰冰的。陈小北走进去,池桉在外面等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他出来了。眼睛红红的,但嘴角是弯的。上了车,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‘对不起’。我说‘没关系’。”陈小北的声音很轻,“池桉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
车驶出看守所,汇入主路的车流。池桉从后视镜里看着陈小北。他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嘴角弯着。他等了五年,终于等到了。
手机震了。韩主任的消息。
池桉同志,s-006的坐标锁定了。他在法国,巴黎。
池桉回复:收到。我明天出发。
她把手机装进口袋,看着前方的路。巴黎,她没去过。但很快就会去的。
窗外,夕阳正在西沉。天边有一道很长的云,被染成了橘红色,像一条燃烧的河。池桉看着那条河,s-006在巴黎等她。不是陷阱,是挑战。他要看看w到底有多强,会不会被他打败。
她会去的。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强,是为了让他知道,他不是一个人。即使他以为自己没有感情,即使他以为自己没有弱点。他也曾经是一个孩子,也曾经渴望被爱。只是何深把他的渴望掐灭了,把那些温暖从身体里抽走了,留下了一个空洞。
她想填满那个洞。用人心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