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当然不记得。那时候你太小了。但我记得。每一件事都记得。”
池桉的眼泪掉了下来。“何念，你以后还会离开我吗？”
“不会。永远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女儿。”
池桉伸出手抱住了她。何念的身上有洗衣液的味道，很淡，很香。
五
夜深了。池桉一个人站在院子里，看着远处的大海。月光洒在海面上，波光粼粼。手机震了。顾衍之的消息。
在想什么？
在想何念。
她怎么了？
她说，我三岁的时候帮她洗过碗。
你记得吗？
不记得。但她记得。
这就是母亲。
池桉看着那几个字，眼泪掉了下来。
这就是母亲——记得你忘记的每一件事，记得你第一次走路、第一次说话、第一次帮她洗碗。她不需要你记得，只需要她记得。这就是母爱。沉默的，无私的，不求回报的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海水的咸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进屋里。顾衍之在沙发上看电视，看到她进来，站起来。
“喝咖啡吗？”
“喝。”
顾衍之去厨房煮咖啡。池桉在沙发上坐下，看着窗外的月光。明天，何念会帮她准备早餐，老周会帮忙摆碗筷，king会去公司写代码，顾衍之会送咖啡。日复一日，年复一年。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——平静的、温暖的、有爱的生活。不轰轰烈烈，但很踏实。
“喝。温度刚好。”
池桉接过咖啡，喝了一口。温度刚好，不烫不凉。她放下咖啡杯，靠在他肩膀上，闭上了眼睛。
“顾衍之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何念这辈子苦不苦？”
“苦。但现在不苦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有你，有老周，有king。有家了。”
池桉的眼泪掉了下来。顾衍之伸出手，擦掉她脸上的泪水。“别哭了。何念不希望看到你哭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控制不住。”
“不用控制。想哭就哭。”
池桉靠在他肩膀上，哭了一会儿。然后抬起头，擦了擦眼泪。
“好了。不哭了。”
“真的不哭了？”
“真的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。“你骗人。你眼睛还红着。”
“风大。”
“屋里哪来的风？”
“心里有风。”
顾衍之笑了。
池桉也笑了。她想起何念说的那句话——“向日葵的花语是沉默的爱。”是的，沉默的爱。何念对她的爱，她对何念的爱，都是沉默的。不说出口，但一直都在。
她端起咖啡杯，又喝了一口。咖啡凉了，但她不觉得苦。
何念的幸福，就是她的幸福。母亲的幸福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