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念六个月的时候，会坐了。池桉把她放在床上，她就坐在那里，看着窗外的大海。不知道在看什么，但看得很认真。
“她在看什么？”顾衍之问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在看海。”
“她看得懂吗？”
“看不懂也没关系。她喜欢就好。”
顾衍之走过去，把念抱起来。念笑了，露出两颗小牙。
“她长牙了。”顾衍之说。
“什么时候长的？”
“今天。你看。”
池桉凑过去看，念的嘴里确实冒出了两颗小白点。很可爱。
“念，你长牙了。以后可以吃排骨了。”
念看着她，笑了。
五
念一岁的时候，会走路了。摇摇晃晃的，像一只小企鹅。池桉跟在她后面，怕她摔了。念回过头看着池桉，笑了。
“妈妈。”
池桉愣住了。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妈妈。”
池桉的眼泪掉了下来。顾衍之站在旁边，也哭了。念看着两个哭的人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，也哭了。
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里，哭成一团。风吹过来，带着海水的咸味和桂花的甜味。池桉擦了擦眼泪，抱起念。
“念，妈妈爱你。”
念看着她。“妈妈。”
池桉笑了。这是她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两个字。
念一岁了，会走路了，会叫妈妈了，会指着大海说“海”了。时间过得真快，一转眼，那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长大了。池桉不知道她以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，但她知道，不管变成什么样，她都会爱她。因为她是她的女儿。
夜深了。念睡着了，顾衍之也睡着了。池桉一个人站在阳台上，月光洒在海面上，波光粼粼。手机震了。何念的消息。
桉桉，念今天会叫妈妈了？
你怎么知道的？
顾衍之告诉我的。他又哭了。
池桉嘴角弯了一下。何念问，你哭了吗？她想了想，回复：哭了。
妈妈也哭了。高兴的。
池桉看着那行字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风吹过来，带着海水的咸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进屋里。念睡得很香，嘴角弯着。她做了一个好梦，梦见大海，梦见桂花树，梦见很多爱她的人。这就是她的人生——有妈妈，有爸爸，有外婆，有舅舅，有爷爷，有奶奶。有所有爱她的人。她一定会幸福的。
因为她是念。而念，是池桉的女儿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