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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暗涌(1 / 2)

沈郁欢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
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筛下来,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那些光影慢慢移动着,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时间的琴弦。她看着那些光影从窗口移到茶几上,又从茶几上移到墙角,一寸一寸地爬过这间她住了三年却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她的房子。

手机又震动了。

她拿起来看,是丰寒州发来的消息。这次不是文字,是一张照片。照片拍得很匆忙,光线有些暗,角度也歪了,但沈郁欢还是看清了,那是一张普通的、铺着白色床单的床。床上躺着一个蜷缩着的人,像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。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床头柜上。旁边摆着一杯水和一盒没有拆封的药。

照片下面是一行字:

“他睡着了。我坐在旁边看了一个小时,不敢动。怕吵醒他,怕醒了发现是梦。”

沈郁欢看着这行字,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,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她想起丰寒城站在桂花树下,眯着眼睛看阳光的样子。现在他躺在一张真正的床上,盖着干净的被子,枕着柔软的枕头。他的弟弟坐在旁边不敢动,怕吵醒他,怕这一切只是一个梦。

她打了几个字,删掉,又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。最后她只发了一句:

“让他好好睡。不着急叫醒他。”

丰寒州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
然后沉默了。

沈郁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,走到厨房,烧了一壶水。水在壶里咕嘟咕嘟地响着,白气从壶嘴里冒出来,在厨房的窗户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。她透过那层水雾看着窗外,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了,像隔着一层眼泪。她想起顾婉清教她泡茶时说的话——“水不能烧开太久,过了,就老了。茶也一样,人也一样。”

她把火关了,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。捧着杯子回到沙发上坐下来。水很烫,她喝了一小口,舌尖被烫了一下,微微地疼。那疼是真实的,把她从那些翻涌的情绪里拉回来。

她需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做。

下周三的董事会,还有六天。林纾说要带着证据来,丰寒州准备好了,丰寒城也会出面作证。但周景行不是普通人,他布了十年的局,不会因为林纾的背叛就束手就擒。他会怎么反击?沈郁欢闭上眼睛,试着站在周景行的角度想问题,这是灵境空间里那个女人教她的。

如果她是周景行,她会怎么做?

首先,林纾的反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。周景行那么精明的人,不可能没有察觉,也许他早就知道了,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处理她。也许他一直在监视她,她的每一个电话、每一条消息,每一次出门,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
其次,丰寒城的出现是一个信号。周景行把他关了十年,突然被人放出来了,他不可能不慌。一个慌了的人,会做出什么事?也许他会销毁证据,也许他会转移资产,也许他还会……彻底消失。

沈郁欢猛地睁开眼睛。

如果周景行跑了呢?

她拿起手机想给丰寒州发消息,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又停住了。丰寒州现在陪着他十年没见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哥哥,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他。而且周景行会不会跑,丰寒州一定比她更清楚。他能把丰氏做到今天的这个规模,不会想不到这一步。

她把手机放下,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,水已经凉了一些没那么烫了。

窗外的天渐渐的暗下来了,她在这里坐了一整天,从早晨坐到黄昏,中间只喝了几杯水,什么都没吃。她不觉得饿,但胃在隐隐地疼。她起身去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条。清汤挂面,只放了一点盐和几滴香油。她端着碗坐在餐桌前,一口一口地吃。面条很软,汤很烫,香油的味道在嘴里散开,让她想起顾婉清以前给她煮的面。

那时候她刚从孤儿院出来,什么都不懂,什么都怕。顾婉清给她煮了一碗面放在她面前,说:“吃吧,吃饱了就不怕了。”她那时候觉得这句话就是骗小孩的。吃饱了怎么会不怕呢?该怕的东西一样也不会少。但现在她忽然明白了,吃饱了,有力气了,就可以去面对那些让你害怕的东西了。

她把最后一口汤喝完,把碗洗了,放回橱柜里。

然后她走进卧室,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纸箱。箱子里是顾婉清的日记本和信件,她之前只看了最上面的那本。还有几本没有翻过,还有那沓用橡皮筋捆着的信,她一封都没有拆开过。

她把箱子搬到客厅,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台灯。橘黄色的光笼罩着茶几,把那些泛黄的纸页照得格外清晰。她拿起第二本日记,翻开扉页。

日期是十二年前。

“寒城走了两年了。没有消息。寒州去找了,找不到。警察说查不到任何线索。我知道他在哪里,但我不能说。”

沈郁欢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,顾婉清知道丰寒城在哪里。十二年前就知道,但她不能说。为什么?她继续往下读。

“周景行来找过我。他说寒城欠他的钱,五千万。他说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寒州的话,他就会把寒城做的事公开,让丰氏的名声扫地。他说寒州刚刚接手公司,一定会经不起这样的打击。”

沈郁欢的手指攥紧了纸页。周景行在用丰寒城的命、用丰氏的名声、用丰寒州的前途来威胁顾婉清。他把顾婉清逼到了墙角,让她不敢动、不敢说、不敢报警。她只能等。等一个永远不会出现的人,等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机会。

“我不能让寒州知道。他的性格太刚了,如果他知道是周景行害了他哥的话他一定会去拼命的。周景行不是他能对付的人。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,不能再失去另一个。”

沈郁欢翻到下一页,日期是十年前。

“今天寒城失踪满三年。我去庙里给他点了长明灯。住持问我是为谁点的,我说是为我儿子。住持说你儿子还活着。我问他是怎么知道的。他说灯不灭人就在。”

沈郁欢看着这行字眼泪忽然涌了上来。顾婉清去庙里给丰寒城点灯,住持说灯不灭人就在。她就那样等了八年,等着那盏灯灭,或者等着那个人回来。但是灯一直都没有灭,人也一直都没有回来。直到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天,那盏灯都还在庙里亮着。

她翻到后面几页,日记越来越短。有时候只有一两行,字迹也越来越颤抖,像是握笔的手已经没有了力气。

“今天去会所,坐在桂花树下,看见那间茶室的门开着一条缝。我想进去但被人拦住了。他们说那是私人包间,不对外开放。我知道他在里面,他离我只有几步远,但我进不去。”

“今天又去了,门关着。我站在桂花树下,站了一个下午。风把花瓣吹了我一身。回去的时候,司机说我身上好香。我说是桂花,其实不是。是那间茶室里飘出来的味道,我闻见了他的味道,他还在。”

“今天身体不好,没有去会所。躺在床上,想了很多事。寒城小时候喜欢爬那棵桂花树,有一次摔下来,磕破了膝盖,他哭着跑回来,我给他上药,他一边哭一边说:“妈,我以后再也不怕了。”结果他第二天又爬上去了。”

“我想他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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