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纾点点头。
“那就去。我支持你。”
沈郁欢笑了。
从厨房出来，沈郁欢看见丰寒州站在阳台上，看着窗外的雨。她走过去，站在他旁边。雨还在下，细细密密的，打在树叶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，雨中的灯光朦朦胧胧的，像隔着一层纱。
“沈郁欢。”
“嗯。”
“林纾问你什么？”
“问我以后有什么打算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想去福利院教书。”
丰寒州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我支持你。”
沈郁欢笑了。
“你们怎么都说一样的话？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我支持你。”
丰寒州也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淡得像窗外的雨，但它在那里。
那天晚上，沈郁欢离开丰家的时候，雨已经停了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，弯弯的，像一把银色的镰刀。丰寒州送她回去，两个人走在巷子里，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，月光照在上面，像铺了一层银粉。
“沈郁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去福利院？”
“下周。先跟院长说一声，看看需要我做什么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到了巷子口，沈郁欢停下来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转身，走进巷子。走出去几步，她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“丰寒州，那包花瓣，还在吗？”
“在。放在办公桌上，每天闻。”
“还香吗？”
“香。淡了，但还是香。”
沈郁欢笑了。她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把手伸进口袋里，摸到玉坠子和那包花瓣。玉坠子温温热热的，像一个人的心跳。红丝带系着一个结，花瓣已经干透了，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浅褐，但香气还在，淡淡的，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跟她说话。她轻轻握住它们，在心里说：顾阿姨，我想去福利院教书。你以前说，我适合当老师。你说我有耐心，不急，能教好孩子。你还记得吗？你说过的话，我都记得。
她走出巷子，站在街边。远处的金融区，丰氏大楼的灯还亮着，在黑暗里像一柄发光的剑。她看着那栋楼，想起第一次去时的样子。穿着借来的西装，站在门外听林纾和周董议论她。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，什么都怕。现在她不怕了。不是因为她懂了什么，是因为她知道，路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。走到哪里，算哪里。走错了，就回头。走累了，就歇歇。总有人陪着她走。
她迈开步子，走进了夜色里。身后，丰寒州还站在巷口，月光照着他，像一盏小小的灯塔。她没有回头，但她知道，他还在那里。
秋天已经过去了。冬天来了。桂花谢了，但香气还在。人走了，但记忆还在。那些被记住的人，不会真的离开。而那些留下来的人，要好好地活着。替自己，也替那些走了的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