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给她看。”
吃完饭，沈郁欢帮林纾收拾碗筷。两个人在厨房里，水龙头哗哗地响着。
“郁欢，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？”林纾问。
沈郁欢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这么问？”
“你瘦了。吃饭也吃得少。是不是在想什么事？”
沈郁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一个朋友，走了。不会再回来了。我想她。”
林纾看着她。
“什么朋友？”
“一个教我很多东西的朋友。她帮了我很多。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，她就走了。”
林纾把手擦干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“她会知道的。不用你说。”
沈郁欢的眼泪掉下来了。她没有擦，就让它流着。
从丰家出来，天已经黑了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，弯弯的，像一把银色的镰刀。沈郁欢和丰寒州走在巷子里，青石板路被月光照得发亮。他伸出手，握住了她的手。掌心很暖。
“沈郁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有心事。”
“林纾跟你说了？”
“不用她说。我看得出来。”
沈郁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丰寒州，你有没有失去过一个人？不是死了，是走了。不会再回来了。但你知道她还在某个地方，只是你看不见她，摸不到她，听不见她说话。”
丰寒州想了想。
“有。婉姨。她走了，但我知道她在。在我心里。在寒城心里。在你心里。在我们每一个人心里。”
沈郁欢点了点头。
“她也是。她在我心里。”
“谁？”
沈郁欢抬起头，看着天上的月亮。
“一个很重要的人。一个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的人。”
到了巷子口，沈郁欢停下来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她转身，走进巷子。走出去几步，她停下来，回过头。
“丰寒州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在。”
丰寒州没有说话。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。
沈郁欢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把手伸进口袋里，摸到玉坠子和那包花瓣。玉坠子温温热热的，像一个人的心跳。红丝带系着一个结，花瓣已经干透了，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浅褐，但香气还在，淡淡的，像一个人在很远的地方跟她说话。
她在心里说：顾阿姨，系统走了。那个女人走了。她说她不会再回来了。但她教我的东西，我都记得。看人，说话，投资，布局。站在对手的角度想问题。每一步都要提前算好。我都记得。你也是。你教我的东西，我也都记得。弹琴，画画，喝茶，看人。人不能永远活在过去里。我记得。你们教我的，我都会用。用在我做的每一件事里，用在我遇见的每一个人身上。你们放心吧。
她走出巷子，站在街边。远处的金融区，丰氏大楼的灯还亮着，在黑暗里像一柄发光的剑。她看着那栋楼，想起第一次去时的样子。穿着借来的西装，站在门外听林纾和周董议论她。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，什么都怕。现在她不怕了。不是因为她懂了什么，是因为她知道，有些人会走，但她们留下的东西不会走。那些东西在她心里，在她做的每一件事里，在她遇见的每一个人身上。她会带着它们，一直走下去。
她迈开步子，走进了夜色里。身后，丰寒州还站在巷口，月光照着他，像一盏小小的灯塔。她没有回头，但她知道，他还在那里。那道光还在。裂缝还在。光从那里漏进来，照在她身上。她不需要那面镜子了。她知道自己是谁。她是沈郁欢。不是任何人的替身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