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甲嵌进陈默的肉里，指尖冰凉。陈默低头看向他的手，虎口处有块淡红色的印记，像被什么东西烫过——那形状，和陶罐碎片上的“李”字惊人地相似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陈默猛地抽回手，玉簪的尖刃抵在二叔的胸口，“张叔是被你害死的，对不对？你根本不是我二叔！”
二叔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，通道尽头的人声越来越近。“我是为了保护你。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刀疤脸早就盯上你了，张叔不死，死的就是你！”
“那令牌是假的！”陈默指着他怀里的炸药，“真正的李团长根本不用这种劣质炸药，他用的是美国援助的‘tnt’！”这话是他从父亲的日记残页里看到的，母亲当年偷偷记在页边的空白处。
二叔的脸在微光里变得模糊，他突然从怀里掏出把枪，对准陈默的胸口：“看来你知道的不少。”
庙外的枪声突然响起，子弹穿透通道的砖墙，在两人脚边溅起尘土。二叔的枪抖了抖，陈默趁机推开他，往通道尽头跑。尽头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，十几个穿军装的人冲了进来，为首的肩上扛着少校军衔，左胸的口袋里露出半张照片，正是父亲和母亲的合影。
“是李团长！”陈默的声音带着狂喜。
李团长却突然举起枪，对准陈默的眉心。“把布防图交出来。”他的声音冰冷，和照片里温和的笑判若两人，“不然，你和你那死鬼爹娘一样，都得烂在这通道里。”
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看见李团长身后的士兵里，有个人的手腕上戴着串铜铃铛，和张叔、货郎的一模一样。而李团长的虎口处，也有块淡红色的印记，和二叔的如出一辙。
通道里的风卷着硝烟味扑过来，陈默突然明白——从石屋到关帝庙，从张叔到二叔，甚至眼前的李团长，都在演一场戏。他们要的不是布防图，是藏在玉簪暗格里的另一样东西。
他摸了摸贴胸的口袋，那里除了父亲的照片，还有块从陶罐碎片上掰下来的小角，内侧刻着个极小的“火”字。
庙外的枪声越来越密，二叔和李团长的枪同时对准了他。陈默攥紧手里的玉簪，突然想起母亲日记里最后那句没写完的话：“桂花落时，军火库的……”
后面的字被撕掉了，但他现在突然懂了。母亲说的不是军火库的位置，是军火库的引爆机关——就藏在桂花树下。
通道尽头的光越来越亮，像是有火在燃烧。陈默看着眼前两杆对准自己的枪，看着李团长口袋里露出的照片，突然笑了。他猛地将玉簪往砖墙上砸去，暗格里的油纸掉出来，却不是什么布防图，而是半张烧焦的纸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：
“自毁器”
李团长和二叔的脸色同时变得惨白。陈默转身往通道深处跑，身后传来两人气急败坏的吼声。他不知道自毁器藏在哪，不知道谁才是真正可以信任的人，但他知道，母亲留下的桂花香囊里，除了桂花，还有片干枯的树叶，叶脉的纹路拼起来，正是关帝庙的地图，而地图上用朱砂标着个点——就在关公像底座的正下方。
雨还在下，庙堂里的香火不知何时被风吹得燃起，火苗顺着供桌的红布往上爬，舔舐着关公像的衣角。陈默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，像在追赶一个迟到了几十年的真相。而他没看见，那块刻着“火”字的陶罐碎片，正从口袋里滑落，掉进积水的洼地里，泛起一圈诡异的涟漪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