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!”二叔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“沈老头,你以为我不知道?这水晶里冻着的不是桂花,是你老婆的眼睛!”
父亲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“当年她不肯说出7号在哪,被日军挖了眼睛,冻在水晶里当诱饵。”二叔笑得狰狞,“你守着这水晶十几年,不就是想等7号来,用他的血让你老婆‘活’过来吗?”
陈默的目光落在水晶上,那朵桂花的形状突然变了,像只睁着的眼睛,瞳孔里映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,正对着他轻轻摇头。
“你骗我!”陈默的拳头砸在水晶上,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发麻。
“骗没骗你,滴滴血就知道了。”二叔往水晶旁扔了把匕首,“用你的血,要么看见武器库,要么看见你娘的鬼魂,选一个。”
父亲突然扑向二叔,两人扭打在一起,枪掉在水里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。陈默看着水晶里的“眼睛”,又看了看水里挣扎的父亲,突然抓起匕首划破手腕。
血滴在水晶上的瞬间,整座石室剧烈震动起来。水晶里的桂花突然绽放,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花瓣里飘出来,在穹顶下组成张巨大的地图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——正是日军的秘密武器库。
而在地图的边缘,还飘着个小小的身影,穿蓝布衫,梳着发髻,正对着陈默笑,眼角的皱纹里淌着泪,和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分毫不差。
“娘!”陈默伸手去抓,那身影却突然碎了,化作无数桂花,落在他的肩头。
“快走!”父亲的声音带着血沫,他死死抱住二叔的腿,“坐标记在心里!千万别回头!”
暗河的水开始上涨,石室的墙壁“咔嚓”裂开道缝。陈默最后看了一眼水晶——里面的眼睛闭上了,眼角似乎有泪滑落。他转身跃入暗河,身后传来父亲和二叔的嘶吼,还有水晶碎裂的脆响。
游出暗河时,血月已经西斜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陈默瘫在码头的礁石上,手腕的伤口还在渗血,滴在礁石上,晕开的形状像朵桂花。他摸了摸胸口,父亲塞给他的半块日记本还在,最后一页写着行小字,是母亲的笔迹:
“第七个影子不是默儿,是……”
后面的字被血浸透了,看不清。陈默抬头看向海面,远处的货轮正在鸣笛,船头的探照灯扫过礁石,在他身后的岩壁上投下道影子——那影子的额角没有月牙疤,却在眉心处有个小小的红点,像颗没长出来的痣。
他突然想起铁笼里的孩子,想起父亲说的“三十六个孩子分成六组”,想起二叔没说完的话。如果他是7号,那第七个影子是谁?
礁石下的海水突然泛起漩涡,里面漂着块水晶碎片,碎片里映出个模糊的人影,梳着发髻,正对着他轻轻招手。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——那身影的眉心处,也有个小小的红点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还有孩子的笑声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。陈默握紧手里的匕首,知道真正的谜题才刚刚开始。第七个影子不是他,那会是母亲吗?还是……另一个藏在暗处的“种子”?
血月彻底沉入海面时,礁石上的血迹突然开始移动,在晨光里拼出个完整的符号——和水晶里飘出的地图上,最中心那个红点的形状一模一样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