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一·归去来
阮宁从联合技术部离职的申请，批复得比预想中快。
那天她走进部长办公室，递上那封薄薄的辞呈时，五十多岁的郑部长看了她很久。
窗外是新研究所园区整齐的草坪和玻璃幕墙，阳光正好，几只麻雀在花坛边蹦跳。
“真的想好了？”郑部长放下辞呈，推了推眼镜，“你现在的职级和待遇，很多人一辈子都到不了。而且，‘源初’数据的后续解析项目，明年可能就要启动了，你是最合适的主导人选。”
阮宁笑了笑：“我知道。但我已经做了五年，该做的部分都做完了。后续项目有沈言他们，技术上没问题。”
郑部长叹了口气，没有再挽留。
阮宁的合同里本就没有强制留任条款，联合议会当年通过的特殊人才法案也尊重个人意愿。
他只是在离职文件上签了字，然后站起来，郑重地和阮宁握了手。
“有空常回来看看，技术部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。还有，替我向大火问好。”
阮宁点点头，拿起那封签好字的文件，走出了办公室。
走廊里有年轻的研究员抱着资料匆匆走过，看到阮宁，有的停下脚步微微颔首，有的小声议论。
她的照片还挂在研究所大厅的荣誉墙上，和罗将军、郑部长等人的并列。
但在研究所内部，阮宁并不怎么出现在公众场合，大部分时间待在实验室和专用冥想室，低调得像个普通的资深研究员。
如今，这扇门也关上了。
收拾私人物品时，沈言推门进来。
他现在是技术部的核心成员，主要负责“源初”遗留数据的深度解析和民用化应用开发，比五年前胖了一些，精神头还不错。
“真走了？”沈言靠在门框上，手里拿着个苹果，啃了一口。
“嗯。”
“打算去哪？”
阮宁把最后几本笔记装进背包：“不知道。到处走走。”
沈言沉默了几秒，苹果核扔进垃圾桶：“秦厉那家伙，听说下个月要调回来了？”
“他是这么说的。”阮宁拉上背包拉链，“联合指挥部的调令，调回西北基地，负责新成立的精神力协同训练中心。”
“挺好。”沈言笑了笑，“你们俩折腾这么多年，也该过过正常人的日子了。”
阮宁没接话，背起包，拍了拍身边的大火。
大火如今减肥成功，体态匀称，金色的毛发被周敏家的小姑娘编了几条小辫子，看着有点滑稽。
沈言送到研究所门口。
阳光很好，春天的风里带着花香。
“走了。”阮宁朝他摆摆手。
“保重。”沈言站在台阶上，目送一人一犬沿着林荫道走远，直到看不见。
番外二·寻常百姓家
西北新城区的房价，在新纪元三年经历了一波温和的上涨。
随着净化塔网络的稳定和城市安全等级的提升，越来越多外流的人口开始回流，甚至吸引了其他基地的移民。
联合议会推出了优惠的住房政策，鼓励末世有功人员定居。
阮宁在外公外婆所住的小区里，有一套三室一厅的公寓。
这是罗将军特批的，算是多年服务的奖励之一。
她没怎么住过，大部分时间待在研究所的宿舍，偶尔回来吃顿饭，陪外公下盘棋，听外婆念叨谁家又添了孙子、谁家孩子觉醒了厉害的精神力。
大火倒是经常回来。它喜欢外婆做的卤肉，也喜欢小区里那些对它又怕又好奇的邻居小孩。
离职之后，阮宁搬回了这套公寓。
第一天，她睡到了日上三竿。
大火趴在卧室地板上，耐心地等她醒来，尾巴尖偶尔拍一下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