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京京郊,地牢。
萧悬光一步一步走到苏文卿跟前。
对方睫毛一颤,睁开眼后跟面具脸对上。
“你是谁?!”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萧悬光的声音嘶哑,让人难辨真实声音。
“陛下要选秀?”
他突然问。
苏文卿神色一怔,待他反应过来想要遮掩已经来不及了。
萧悬光的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答案显而易见。
他骤然起身,转身大步子离开。
在他身后,苏文卿无力的闭上眼。
看来对方早就有了猜测,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只是为了证实罢了。
砰——!
沉重的铁门被狠狠摔上,发出震耳的巨响,回荡在幽深的地牢中,久久不息。
次日。
苏文卿再次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已经被送回了尚书府。
他想着昨夜面具人的反应,只觉这整个帝京,怕是有不少人抱着跟他一样的心思。
他的明月高悬于九天,照耀了太多人。
皇宫,御书房。
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的气息。
沈隽之搁下朱笔,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角,目光探究地落在下首坐着的萧悬光身上。
这人今日着实有些奇怪。
一早便递了牌子,说有要事求见。
可进来之后,除了规规矩矩行礼问安,便杵在那里,沉着脸,一言不发。
问他何事,他只道“口渴”。
沈隽之虽觉莫名,还是让刘三全上了茶。
岂料茶上来了,萧悬光依旧不说话。
只沉默地端起那盏雨前龙井,揭开杯盖,也不品,就那么一口接一口地闷头喝。
喝完了,空盏往旁边小几上一放,视线低垂,继续沉默。
刘三全觑着天子脸色,轻手轻脚又续了一杯。
结果萧悬光端起来,又是同样一番牛饮。
这已经是第六杯了。
沈隽之看着他那副心事重重,却偏要强作镇定的模样,心里那份探究渐渐变成了几分好笑。
这家伙,平日里要么干脆利落汇报政务,要么……偶尔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来“打扰”他,何曾这般别扭过?
莫非……真是专门来他这儿蹭好茶喝的?
可看他那喝法,也不像是品茶。
殿内气氛凝滞得有些古怪。
沈隽之终于忍不住了。
他身体微微后靠,手肘支在扶手上,指尖轻轻点着太阳穴。
看着又一次将空盏放下的萧悬光,语气却带着一丝戏谑问:“悬光,朕这里的茶,好喝吗?”
萧悬光抬眼看向沈隽之。
不知道是不是沈隽之的错觉,他竟是觉得他的眼眶有些红,跟那日高烧时差不了太多。
他心下一动,起身走了过去,伸手探向对方额间,又碰了碰自己的。
“没发烧啊……”沈隽之小声嘀咕。
他就势在萧悬光身侧的凳上坐下,细细端详着他:“到底怎么了?”
萧悬光喉结滚动了一下,避开他的注视,目光落在虚空里。
“既然你不说,朕可就不再问了。”沈隽之幽幽道。
萧悬光又猛地朝他看过来。
那一眼带着莫名的怨怼,看的沈隽之摸不着头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