轮椅扶手被他攥得发白,指尖深深嵌入木料。
下午,沈隽之先是在御书房召见了柳知微。
前日,柳知微和顾晚晴被一同带到了武英殿。
她从小心思活络,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自古以来,秀女哪有在武英殿候召的,她们又不是朝臣。
是而昨日顾晚晴第一个被召见,又没有回到武英殿的时候,她并没有着急。
柳知微从小在南疆长大,擅长制香,是而在她踏入御书房,嗅到殿中的龙涎香气时,不自觉皱了皱眉。
这香……不够好。
怕不是偷工减料用了残次料子。
“臣女,柳知微,参见陛下,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柳知微行了一个标准的跪地礼,姿态端庄得无可挑剔。
“免礼。”
御案后传来的声音清冽如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。
柳知微动了动耳朵,再次听到天子的声音,还是觉得犹如天籁。
可惜了,美人儿天子好像不喜欢女子。
柳知微挺直身子,微微垂着眼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柳知微缓缓抬眸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她呼吸一滞。
前日在御花园的时候,由于隔着一段距离,再加上她不敢直视圣颜,是而并没有看清天子的模样,只隐约觉得是个美人儿。
现在近距离一看,可不就是个大美人儿么。
沈隽之并未戴冠,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,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颊侧,衬得那张脸愈发漂亮的不似真人。
柳知微压下心头那点悸动,重新垂下眼帘。
“南疆司户柳文渊之女?”沈隽之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。
“是。”
“擅制香?”
“略通一二,不敢称擅。”
沈隽之轻笑一声,那笑声很轻,却让柳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不必过谦。朕闻你十三岁时所制的‘雪中春信’,便已在江南文人雅士间流传,千金难求。”
柳知微心中微惊,陛下竟连这个都知道?
她在江湖上可是一直都是用的假身份,没想到陛下一上来就把她的马甲扒了。
“雕虫小技,蒙陛下谬赞。”
“被送进宫选秀,可有不甘?”沈隽之又问。
柳知微沉默。
“嗯?”
“臣女能入宫侍奉陛下,是柳氏满门的荣耀,亦是臣女之幸,未有不甘。”
“撒谎。”
沈隽之敲了敲桌子。
柳知微当即又磕头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陛下恕罪,臣女所言句句出自真心,更不敢欺君。”
在她看不到的地方,沈君之眸底划过一抹满意之色。
他站起身,缓步走下御阶,停在她面前。
柳知微垂着头,只能看见那双玄色锦靴,以及天子袍角精细的金线刺绣。
“朕需要一个人,去东洋,替朕盯着市舶司重开一事。”
“东洋诸国视香料为珍宝,以此为契,最易结交。”
柳知微的心跳得极快。
“朕可以给予你最大限度的自由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