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概是着急了,萧沉水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。
沈隽之没再说话,他没必要跟对方解释太多。
“换一个吧。”他语气有些冷了下来。
萧沉水心中闷痛,他垂下眼。
“那臣选凤仪宫。”
“不可。”
沈隽之揉了揉眉心:“凤仪宫是历代皇后的居所,你再换一个。”
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可,那陛下让臣选什么?”
萧沉水委屈道。
“你把朕当傻子?”
沈隽之睨了他一眼,才不吃他那一套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还选不选,不选就算了。”
“选,臣选寂寒宫!”
话落,沈隽之突然弯腰,捏住了萧沉水的下巴。
“萧侍君……你是真不知还是装糊涂?”
萧沉水苦涩的勾了勾唇。
“这个陛下也不愿意吗?”
“这是冷宫。”
沈隽之的眸色有些寒凉,他望着萧沉水,神色莫测。
“你若真想去,朕可以满足你。”
“臣不去……”
“那你还选?”沈隽之松开手。
“臣不知……”
“你最好是不知。”
沈隽之似乎已经没了耐心,他推了一把萧沉水的肩头,将自己从他的怀抱中解救出来。
“去宣兰殿吧,朕会派人清扫,今日你便搬过去。”
“……臣遵旨。”
萧沉水垂着脑袋,声音闷闷的。
沈隽之看了他一眼,强行忽略心头那一抹涩意。
很奇怪,萧沉水总是有让他心软的魔力。
“念在你昨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,今日的罚便免了。”
萧沉水猛地抬起头,眼底的黯淡被一点点点亮。
“陛下……”
“退下吧。”
“臣伺候您。”萧沉水还想再争取。
“不必。”
沈隽之有点儿听不得他嘴里的“伺候”二字。
一听就烫耳朵。
“臣遵旨。”
萧沉水的声音里带着遮掩不住的失落。
他起身,整理好衣袍,一步一步朝殿门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顿住,侧头问:“陛下,臣昨夜真的没有功劳,只有苦劳吗?”
沈隽之的脸腾地红了。
他抓起手边的软枕,砸了过去。
“滚!”
软枕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精准地砸在萧沉水后背上。
萧沉水被砸得往前踉跄一步,却没有躲,反而笑了。
赶在天子彻底恼羞成怒前,萧沉水大步迈出寝殿。
只是在下台阶时,他下意识地往西侧看去,跟走廊边轮椅上的赵清宴对上了视线。
萧沉水唇角的笑意收敛。
他看似不经意般扯了扯衣领,露出一抹红色的抓痕,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的清晰。
那抓痕落在锁骨下方,蜿蜒出一道暧昧的弧度。
赵清宴的眸色倏然暗了下来。
萧沉水冷冷勾了勾唇角,大步离去。
直到萧沉水的视线彻底消失,他才收回视线。
昨夜。
陛下召的是萧沉水。
他知道。
可知道是一回事。
亲眼看到那抓痕,又是另一回事。
那是昨夜留下的,是陛下留下的。
赵清宴垂下眼帘。
望着自己紧握扶手的手。
指节已经泛出青白,他缓缓松开,又握紧。
松开。
握紧。
反复几次。
却始终无法让那颤抖停下来。
“……殿下?”
小顺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。
良久,赵清宴哑声吩咐。
“去小厨房。”
小顺子的手放在他的轮椅后背上,应道:“是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