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,疼疼臣……”
苏文卿将画抱在怀中,抱的很紧,画纸都被捏出了褶皱。
他喃喃着恳求,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哽咽。
那模样,仿佛画上的人真的会回应他一般。
接近丑时,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。
沈隽之身侧的奏折已经摞成了高山,只是另一侧还未批的奏折,还有一箩筐。
他叹了口气,揉了揉后腰。
“陛下,该歇息了。”
刘三全的声音传来,随即在他手边放了一盏参茶。
沈隽之抬眸看了他一眼。
上午挨了板子,这会儿刘公公的面色有些苍白。
“可是长记性了?”
刘三全面上堆起来笑:“哎,哎,奴才记住了。”
“疼吗?”沈隽之又问。
刘三全扯了扯唇角:“老奴皮糙肉厚,挨几下板子不算什么。”
“今夜不必当值,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奴才可以——”
“回去吧,朕让暗一出来。”
“是。”
刘三全这才放心。
白日里刘聪出的洋相,他很快就知道了。
他差点儿没气晕过去,这个不争气的。
就这点出息,还想着在御前当值?
可骂归骂。
到底是他的干儿子。
得亏陛下仁心,没跟他计较。
……
御书房里,暗一已经出现在明处,立在一旁。
沈隽之打了个哈欠,朱笔在又一份奏折上落下。
只是笔锋落下的时候,颜色浅淡的过分。
暗一当即有眼力见儿的上前,拿起墨锭。
他握着墨锭在砚台上缓缓画着圈儿,动作有些笨拙。
沈隽之瞧着他那副慢吞吞的样子,忽然有些想笑。
他没有催。
只是往后背一靠,靠在椅背上。
就当是休息了。
暗一之所以是暗一,自然是因为他的武功是一众暗卫中最高强的。
轻功最好,刀法最快,藏得最深。
但是作为他的替身,暗一的体型并不强壮。
相反,他有些清瘦。
肩背单薄,腰身细窄,站在烛光下,像一株沉默的竹。
沈隽之头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着他。
从眉眼到鼻梁。
从鼻梁到唇角。
从唇角到——
“陛下?”
暗一的声音忽然响起。
沈隽之回过神来。
“嗯?”
他这才发现,自己竟然盯着人家看了这么久。
“……磨好了?”他问。
“还没。”
暗一垂下眼,手上的动作不由得加快了些。
这次沈隽之没有再看他,反而站起身走向殿外。
暗一看了眼他的背影,有些失落的压了压唇角。
殿外,沈隽之站在长廊下。
他本想抬头看一眼月亮,谁知今日天公不作美,云彩压得很厚。
“陛下。”
赵清宴不知道什么时候推着轮椅来到了他身侧。
沈隽之侧头看了一眼他的腿,然后目光才落在他脸上。
“这么晚了不休息,来这里做什么?”
赵清宴微微仰头。
“臣见陛下始终没有回宫歇息,心中挂念。”
他将膝上的食盒往上托了托。
“上次陛下没尝到,这次便做了些糕点送来,让陛下尝尝。”
“表兄有心了。”
“给陛下吃的,臣喜欢做。”
赵清宴将食盒打开,递给沈隽之。
桂花糕,茯苓饼,栗子糕,杏仁酥。
都是沈隽之以前爱吃的。
大概是因为刚做的,丝丝缕缕的香气还往外散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