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山,”沈隽之终于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“你倒是会挑时候。”
陈山一怔,抬眸看去。
沈隽之已经站起身来,随手将书卷撂在榻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“今夜戌时,来紫微宫。”
陈山当即跪直身子,目光直勾勾的望着沈隽之的背影,扬声欢喜道:“臣遵旨。”
“另外,若是你回去之后谢侍君再找你,你便告诉他,让他将此事禀明君后,后宫之事,一切由君后定夺。”
君后?
陈山心头一惊。
此刻的他还没有收到天子立后的消息,但是这不妨碍他回去之后立刻去打听。
正如他心中预料的那般,君后果真是摄政王!
哈,他就知道,萧悬光又争又抢的,谁能比得过他啊!
陈山的拳头握的紧紧的,他一定会想办法向陛下揭露这人的真面目。
这会儿陈山竟是有些庆幸,幸亏他没有进入陛下的后宫,否则有萧悬光在,他绝对没有现在见到陛下的机会多。
只要能侍奉陛下,就算没有名分又如何……
陈山喉结滚动,攥住了手中那本艳.色话本。
这是他托了层层关系、辗转数人,才从南疆商客手中换来的禁物。
封皮画工粗陋,却将那云雨纠缠之态画得露.骨撩人,只一眼便叫人面热心跳。
他指尖微颤着翻过几页,纸页间流淌的词句极尽旖旎,直白奔放得让他耳根烧得滚烫,连呼吸都乱了节拍。
南疆民风素来奔放,这般露.骨的风月册子,在规矩森严的帝京,便是掘地三尺也寻不到半本。
陈山垂眸,眼底掠过一丝势在必得的暗芒。
今夜,他定要让陛下知道,何谓非他不可。
*
傍晚时分,萧悬光主动要求跟沈隽之一起用晚膳。
沈隽之没有拒绝。
“之之,尝尝这个。”
萧悬光给沈隽之夹了一块鱼肉。
“别这么喊朕。”沈隽之看着他说。
萧悬光落在对方碗里的筷子一顿,他涩然一笑,一边收回筷子一边哑声问:“那臣什么时候可以再喊?”
沈隽之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那块鱼肉,夹起来,送入口中,慢条斯理地嚼了咽下,才抬起眼看向萧悬光。
“等朕……”沈隽之往他这边俯了俯身,一字一句,“不、再、生、气。”
萧悬光当即放下筷子,握住他的手:“一切都是臣的错,陛下莫要生气了,对身体不好。”
“哦?那你说你错在哪里?”
沈隽之直勾勾的看着萧悬光,问道。
萧悬光知道这是一个机会。
“臣……”他的指尖在沈隽之腕间轻轻打着圈,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。
沈隽之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腕,他想若是萧悬光的回答让他满意了,他便考虑考虑对他从轻发落。
他从来都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仁慈过,萧悬光是个特例。
然而,结果终究是让沈隽之失望了。
只听萧悬光哑声说道:“臣错在不该惹陛下生气,臣有罪。”
然后就没有下文了。
冥顽不灵!
沈隽之深吸一口气,重重的将人甩开。
他怎会不懂?怎会不知自己真正气的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