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诗风格各异，或童趣，或温情，或孤寂，用词造句皆属上乘。
一个幼童能将这些诗背得这般熟稔，且隐约能触及诗中之境……这份灵慧，实属罕见。
“晚来天欲雪，能饮一杯无……”周帝重复着这句，看向李璟，“可知为何天要下雪了，还要问人喝酒？”
李璟眨巴着大眼睛：“因为……因为下雪天冷，喝酒暖和呀！而且……而且有人陪着喝酒，心里就更暖和了！”
他想了想，又补充，“就像璟儿冷了，娘抱着璟儿，璟儿就暖和了。”
这比喻稚嫩却真挚。周帝龙心大悦，从腰间解下一枚羊脂玉平安扣，塞到李璟小手里：“赏你的。”
那平安扣温润如脂，雕着简单的祥云纹，用红绳系着。
李璟忙双手捧住：“谢父皇！”
一旁的王福眼皮微跳。
这平安扣是皇上随身戴了多年的旧物，虽不张扬，却是心爱之物。
就这么随手赏了？看来九皇子在皇上心中的分量，比他预想的还要重得多。
午膳很快摆上。
虽说是来长乐宫“坐坐”，但御膳房还是按例送来了八样精致菜肴，外加几样林若兰小厨房做的点心——枣泥酥、豌豆黄、桂花糖藕，都是软糯香甜，适合孩童口味的。
周帝用得很随意，不时问李璟几句。
问他喜欢吃什么点心，平日玩什么玩具，最近又认了什么新字。
李璟一一作答，奶声奶气，却条理清晰，偶尔冒出几句童言稚语，逗得周帝眼底漾开笑意。
林若兰侍立布菜，心中清明如镜。皇上今日来，名为“坐坐”，实为“考察”。
好在璟儿争气，应对得体，甚至超乎预期。
饭至半酣，周帝放下筷子，看向林若兰：“九皇子如此聪慧，你教养有功。王福——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去朕的私库，取那对赤金嵌宝长命锁，那匣东海珍珠，还有去年江南进贡的那匹云雾绡，一并赏给林婕妤。”
周帝顿了顿，又看向正捧着碗小口喝汤的李璟，“九皇子那边……把那套前朝制的青玉九连环，和那盒琉璃弹珠取来。”
赤金嵌宝长命锁！东海珍珠！云雾绡！还有前朝古玩和稀罕的琉璃弹珠！
这赏赐丰厚得连王福都暗自咋舌。
赤金长命锁是皇上早年命内府打造，原是要给某位皇子满月用的，后来不知怎的搁置了。
东海珍珠颗颗圆润，价值不菲。
云雾绡更是有价无市，薄如蝉翼，轻若烟霞，是江南织造局三年才得上贡一匹的珍品。
至于那青玉九连环和琉璃弹珠，更是难得的玩物。
青玉九连环是前朝巧匠所制，玉质温润，机关精巧。
琉璃弹珠在大周还属稀罕物，那一盒五彩斑斓的珠子，够宫里的皇子公主们眼红半年了。
林若兰慌忙起身跪谢：“皇上，这赏赐太贵重了，臣妾惶恐……”
“朕赏的，你便收着。”
周帝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起来吧。往后好生教养九皇子，缺什么短什么，直接跟内务府说。”
“谢……谢皇上隆恩……”林若兰声音微颤，被跑过来的李璟小心扶起。
小家伙虽然不太懂那些赏赐的价值，但知道是好事，便仰着小脸朝娘亲笑。
周帝看着这母子相依的画面，心中莫名舒坦。
他子嗣众多，妃嫔们要么忙着争宠算计，要么忙着为儿子筹谋前程，少有这般纯粹温馨的。
林氏性子温婉沉静，不争不抢，教出的儿子也聪慧懂事……倒是难得。
又坐了约一盏茶时间，周帝起身：“朕前朝还有事，先回了。”
“恭送皇上。”林若兰带着李璟行礼。
走到门口，周帝忽然回身，对李璟道：“明日朕若有空，再来听你背诗。若背得好，朕库房里还有好些稀罕玩意儿。”
“是！璟儿一定好好准备！”李璟大声应道，小脸上满是认真，眼睛亮得像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