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毫不知情？”李珩冷笑，“一个嬷嬷，哪来的‘断魂草’和‘寒石散’？哪来的胆子谋害皇子？这种说辞，骗得了谁？”
福安不敢接话。
李珩将供词扔在桌上：“父皇那边怎么说？”
“皇上震怒，已经下旨将周嬷嬷打入天牢，严加审问。”
福安顿了顿，“但……德妃娘娘那边，皇上暂时没有处置。”
“暂时？”李珩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“父皇是在等，等一个能彻底扳倒德妃族的理由。”
他转身，看向福安：“永福宫那边，有什么动静？”
“昨夜，德妃娘娘的亲信太监出宫了一趟，去了威远侯府。”
福安低声道，“回来时，带了一个小箱子。”
“箱子呢？”
“已经进了永福宫，但具体是什么，还没查出来。”
李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继续查。还有，周嬷嬷在宫外的家人，派人保护起来。”
“是。”
福安退下后，李珩重新坐下，看着桌上的供词，陷入沉思。
德妃这步棋，走得又狠又绝。
牺牲一个跟了自己二十年的心腹，保全自己。但……真的能保全吗？
李珩的嘴角，缓缓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等的，就是德妃这个反应。
辰时正，紫宸殿朝会。
今日的朝堂，气氛格外压抑。
文武百官都听说了昨日弘文馆的事——九皇子在学堂里“中毒”，虽然无性命之忧，但性质极其恶劣。
周帝端坐龙椅，面色沉静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“众卿可有本奏？”皇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工部尚书出列：“陛下，冀州水利工程已全面展开，预计今冬明春可完成八成……”
“这些事稍后再议。”周帝打断他，“今日，朕要说另一件事。”
大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周帝缓缓站起身，目光扫过群臣：“昨日，弘文馆发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事——有人，在皇子的书案下藏毒，在皇子的吃食里下药。目标，是朕的九皇子。”
满朝哗然。
虽然早有风声，但听到皇帝亲口说出来，还是让所有人震惊。
“陛下！”御史中丞出列，“此等谋害皇嗣之事，必须彻查！无论涉及何人，皆当严惩不贷！”
“是！”兵部尚书也出列，“九皇子献策抗旱，功在社稷，如今却遭此毒手，臣等恳请陛下严查！”
周帝摆摆手：“朕已经查了。”
他从御案上拿起一份供词：“这是东宫审问出的结果。下毒者，是弘文馆的洒扫太监王海。指使者……是永福宫的掌事嬷嬷，周氏。”
永福宫！
谁不知道，永福宫是德妃的寝宫？周嬷嬷是德妃的心腹，跟了她二十年！
一时间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站在武官队列中的威远侯——德妃的父亲，三皇子的外祖父。
威远侯宋崇武脸色铁青，却强自镇定，出列奏道：“陛下，此事必有蹊跷！周嬷嬷虽是德妃娘娘宫中的掌事嬷嬷，但未必是德妃娘娘指使！臣恳请陛下明察，莫要让奸人陷害忠良！”
“忠良？”
周帝冷笑，“宋爱卿是在说德妃是忠良，还是说……你宋家是忠良？”
宋崇武跪倒在地：“臣不敢！臣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德妃娘娘贤德淑婉，绝不会做出此等恶事！”
“贤德淑婉？”
周帝将供词扔下御阶，“那你自己看看！这供词上写得清清楚楚，周嬷嬷承认是她一人所为，因为嫉妒林婕妤得宠，所以想害九皇子。但朕想问——一个嬷嬷，哪来的胆子谋害皇子？哪来的‘断魂草’和‘寒石散’？这些禁药，又是从何而来？！”
一连串的质问，让宋崇武哑口无言。
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就在这时，太子李珩出列：“父皇，儿臣有话要说。”
“准。”
李珩转身，面向文武百官：“诸位大人，孤昨日审问周嬷嬷时，她确实一口咬定是嫉妒林婕妤，所以起了歹心。
但孤派人查了她的住处，发现了这个——”
他拍了拍手，福安捧着一个木匣走了进来。
匣子打开，里面是几封信，还有一些银票。
“这些信，是周嬷嬷与宫外药铺往来的证据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