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璟想了想，“教怎么治水，怎么种地，怎么……怎么让大家都能吃饱饭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老爷爷说，天下百姓最苦，能帮一点是一点。”
这话说得朴实，却让李珩心中一震。
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那些灾情奏报，那些饿殍遍野的描述，那种无力感至今难忘。
可这个两岁多的弟弟，却已经在想着如何救民于水火了。
“九弟，”李珩的声音有些哑，“你……很好。”
他不知该说什么。夸他聪慧？夸他仁心？都觉得不够。
最后只能摸摸弟弟的头：“继续看书吧。有什么不懂的，问哥哥。”
“嗯！”
李璟重新埋首书海。
他看书极快，一页页翻过去，像是在找什么。
李珩起初以为他只是随便翻翻，但很快发现不对——这孩子看得很认真，眼神专注，时不时还会停下来思考。
这是在……真看？
李珩心中疑惑，走到李璟身后，轻声问：“九弟看得懂吗？”
李璟抬起头：“有些懂，有些不懂。不过老爷爷教过一些，璟儿能猜个大概。”
他指着书上一段讲水稻灌溉的文字：“这里说，水稻要‘浅水勤灌’。可是江南水患，地都淹了，怎么办？”
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。
李珩在他身边坐下，耐心解释：“所以要先排水。等水退了，地干了，再重新灌水。”
“那要等多久？”
“看情况。少则十日，多则月余。”
李璟皱着小眉头：“那……那庄稼不是都淹死了？重新种还来得及吗？”
“所以九弟献上的红薯才重要。”
李珩温声道，“红薯长得快，现在种下去，秋天就能收。能救很多人。”
李璟似懂非懂地点头，又问：“那……那以后怎么才能不让水患发生呢？”
这个问题就更深了。
李珩想了想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《水经注》，翻到江南水系图：“九弟你看，江南水网密布，这是优点，也是缺点。雨水多了，就容易泛滥。”
他指着图上的几条主要河流：“所以要修堤坝，要疏浚河道，要建水库。这些事，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，需要很多年，很多人力物力。”
李璟认真听着，小脑袋一点一点：“那……那璟儿长大了，也要修堤坝，修水库。”
李珩笑了：“好，等九弟长大了，哥哥和你一起修。”
兄弟俩一个讲，一个听，气氛温馨融洽。
福安端着点心和牛乳进来时，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——太子坐在地毯上，九皇子靠在他怀里，两人对着一本地图册，小声讨论着什么。
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将一大一小的两人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色。
美好得让人不忍打扰。
福安轻轻放下托盘，悄悄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，李珩还在讲：“……所以治国如治水，宜疏不宜堵。百姓有怨气，要让他们说出来，要疏导，不能一味压制……”
李璟听得认真。他发现，这位太子哥哥是真有见识，有胸襟，也有仁心。虽然才十一岁，但已有明君气象。
“太子哥哥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您将来会是个好皇帝。”
李珩愣住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