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后,城南“顺意杂货铺”悄然开张。
铺面不大,位置也不在正街上,但胜在干净整洁,货物齐全。
掌柜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笑容殷勤,待人周到——正是顾七。
开张头三日,顾七按李璟的指示,搞了个“买二送一”的促销,很快吸引了附近的居民。
但他最重要的任务,是收集信息。
每晚打烊后,顾七都会在油灯下整理当日的记录:
“大米:上等米每石二两一钱,中等米一两八钱,下等米一两五钱。较上月涨了三分。”
“盐:官盐每斤三十文,私盐二十五文。东市有盐贩被抓,盐价恐还要涨。”
“铁器:锄头每把八十文,镰刀六十文。城西铁匠铺新出一种改良锄头,据说省力三成,要价一百二十文……”
这些都是李璟要求的“民生必需品价格监测”。
顾七虽然不懂九殿下要这些数据做什么,但执行得一丝不苟。
除了价格,他还要观察市井动态——哪条街新开了铺子,哪个行当生意好做,甚至哪些地痞流氓在收保护费,都要记下来。
这些信息,每五日通过陆清和送入宫中。
与此同时,城西周氏医馆的义诊角也搭起来了。
周墨得了李璟给的改良药方,如获至宝。
他花了半个月时间研究、试药,确认这些方子确实比市面上的常用方效果更好,成本更低。
义诊角开张第一天,只来了三五个病人。
但周墨看得仔细,开方认真,还详细交代煎服方法和注意事项。
几天后,口碑传开,来的人越来越多。
周墨严格执行李璟的指示:穷人免费,富人酌情收费。所有病例都要详细记录——症状、用药、效果、恢复时间。
他还发现了一个问题:很多穷人不是看不起病,是买不起药。
药铺的药材价格不菲,一副药往往要几十文,够一家三口吃好几天饭了。
周墨把这个情况记下来,准备汇报给九殿下。
城东铁匠铺里,石铁正对着图纸发呆。
九殿下给的改良农具图纸太精妙了,但他手艺还不到家,打了几次都没成功。
师父王铁匠看了图纸,眼睛都直了:“这、这是哪位高人设计的?!”
石铁不敢说实话,只说是从旧书摊上淘来的。
王铁匠虽然半信半疑,但也被图纸吸引,师徒俩一起研究,终于打出了第一把改良锄头。
这把锄头刃口更宽,弧度更弯,木柄也做了改良,握起来更顺手。
石铁亲自拿去给相熟的农人试用,反馈极好:“石小哥,这锄头真省力!以前一亩地要刨大半天,现在两个时辰就完了!”
石铁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他又陆续打造了改良的犁、耙、镰刀,每样都先试用,收集反馈,再改进。
这些农具的成本比普通农具高两三成,但如果真能省力增产,农民是愿意多花点钱的。
每隔五日,陆清和都会把三人的进展整理成册,在弘文馆下课后单独向李璟汇报。
这日午后,乐安宫书房里,李璟坐在书案后,陆清和站在一旁,低声汇报着。
“……顾七的杂货铺已经走上正轨,本月盈利约五十两。
他观察到,京城的粮价在缓慢上涨,可能与江南水患有关。
另外,东市的地痞‘黑虎帮’最近在收保护费,已经有三家铺子被砸。”
李璟点头:“让顾七离黑虎帮远点,暂时不要起冲突。粮价的事继续观察,记录详细数据。”
“是。”陆清和继续道,“周墨的义诊角每日接诊约二十人,大多是穷苦百姓。他发现药材价格太高,很多穷人买不起药。另外,他按殿下给的方子配了几种常用药,效果确实好,已经有人慕名而来。”
“药材价格……”
李璟沉吟,“这是个问题。你让周墨整理一份常用药材的成本价和售价,我要看看中间有多少利润空间。”
“还有石铁,改良农具的样品都打出来了,试用反馈很好。但成本比普通农具高,农民可能买不起。”